叶柔竹没吭声，两眼盯着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是想反驳的，“我又不是专业的pve指挥”这句话都到了嘴边，想想还是咽了回去。
在她过去十几年游戏生涯中，副本一直是非常边缘的存在，占主流的一直都是杀人，除非说某个游戏的装备主要来源只有副本，否则她轻易是不去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总是穷到要在主城里卖艺要饭求包养。
开始做指挥，原本只是为了带子夜清曲熟悉副本，四十多级的本一百级的人打，几乎可以说没遇到什么困难，参与的人也以熟手居多，这让她有了慢慢学习的机会，到后来五六十级的副本，难度逐渐加大，然而人数不多，她也还算能兼顾得过来。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不是吗？在所有亲自指挥的副本里，自己的dps都是奇差无比，有时候连等级比自己低的小号，都能打更高，早期还可以推说是装备不好，可现在自己拿着的已经是紫武，再用装备做借口，就说不过去了。
崇圣寺首通战后，子夜清曲被拜托给了五十度灰，按说自己不需要再开团指挥了。
帮里已经形成了习惯，到了晚上就开始等副本、等三峡，叶柔竹自己也没意识到，就这么懵懂地将帮会活动延续了下来。
直到今天，在春悦书院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
自己不是一个好指挥。
“起来继续。”人不寐说。
寂静岭的一人不情愿地嘟囔：“还继续啊，要是还打不过去，这一晚上就耗在这儿了。”
人不寐：“接下来我指挥，滚滚，一梦乾坤，你们两个注意听。”
叶柔竹一愣，吕阳则二话不说应下：“好，辛苦你。”
换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大家多少又有了点希望，各自回满状态，人不寐下令：“叶愿起手第一招伤害比较高，t注意开怪之前先开琉璃罩，然后不要用璇玑引群，璇玑引的强仇只有1秒，你一掉血治疗肯定要给你加，你起手仇恨不够100会ot，要学会用玳瑁钻，读条虽然很麻烦，但是仇恨稳定。”
黑驴蹄子没精打采地：“哦——”
“t掉血以后清河马上给t挂好鸿雁传书，今晚我们只有两个栖星奶，鸿雁一定要听我指挥放。”
“秀水的洛神不要重复给t，鹿绯翳一个人给，其他人留着应急。”
“近战注意输出节奏，爆发留着boss走火入魔的时候用。”
“好，所有人准备好在团队频道打1。”
“t开。”
这一次，大家明显地感觉出来顺利了很多，叶柔竹在跟25人织金洞的时候曾经听过他指挥，当时没有太上心，只是觉得他的话比起一戳一蹦跶少太多了——当然，后者每个指令都要重复三遍的复读机属性，应该也不常见就是了。
今晚特别留意起来，才发现他的指挥含金量非常高，例如给t挂鸿雁这件事，如果是一戳一蹦跶，通常会完整地说“xx给t挂鸿雁”，偶尔他漏了，一捏一荡漾就会用比较粗暴的方式提醒“鸿雁呢”。而人不寐只有两个字，“鸿雁”。
简洁直白，所有话只说一次，也不会使用诸如“大家小心”“好了没事了”之类含糊无用的句子。为了不错过指令，所有人都必须保持安静，集中注意力去听，这变相提高了打本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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