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到北召;相邻河沿小城,寻郑氏汝信小吏。”承汲忍住抽泣,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对!好孩子,一定要牢牢记得!还有,皇上赏你的玉印、你爹给你锦囊,你一定要随身携带,那是你的保命符,可证你身份、令你转危为安。”
“我都记下了!哥哥会同我一道发配吗?”“承平也会被流放,但很可能与你自此殊途了。皇上要的就是端王府轰然破败、四散崩离,他是断断不会让你们兄弟相聚的。”
“皇叔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苦苦惩罚我们一家?爹不是皇叔的亲兄弟吗?皇叔不是一直秉承为君宽和仁厚吗?”承汲接着说到。“傻孩子!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懂。老话讲:不幸生在帝王家。虽然眼见荣华富贵,可比起民间的质朴亲情,皇家只讲权不讲情、不论手足论君臣。”
“既然哥哥不能与我同行,那张妈妈能一路相随吗?”“承汲啊,老奴也想,老奴也想啊!不谈别的,只说王妃的生死叮咛,老奴也愿意粉身碎骨陪你一路远行啊!”
言至此处,张妈妈再也忍不住了,一时间泣不成声。
“我要张妈妈陪着我!我要张妈妈陪着我!”此刻,承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奴并非不愿相陪,而是老奴亦自身难保啊!王府一旦获罪,下人们便如同丧家之犬,或变卖为奴,或流落街头。”
“不!我不要他们卖掉你,我不要你流落街头!”“没办法啊!谁让咱端王府突遭祸患呢!老奴卑贱之躯,死生无碍;可老奴就是放心不下你啊!你是王爷与王妃的嫡子,端王府的正根血脉啊!”……
这一夜,端亲王府的最后一夜,无人入眠、悲泣连连……
第二日一早,又一批宫差闯进了端王府。
“皇上有旨!兹端亲王袁继洪,不甘臣属,谋逆篡位,上违天意,下悖纲常;后自知败行难掩、心愧难恕,故于君前认罪,饮自备毒丸以谢皇恩。其妻王妃郑氏,闻夫君之罪,上无颜面君,下无以苟活,故自入池中,溺毙而亡。然,虽臣属有罪,但念及昔日手足之情,圣上宽仁示下,不忍降重罪。自此,端亲王长子袁承平、次子袁承汲贬为庶人,三日内南北各一发配流放;端亲王侍妾柳氏,削发为尼、永不得还俗;府中其余诸人没为官奴。钦此!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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