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剩余的日子越来越少,胡冬雪每天尽量多做一些事情,来照顾爸爸和妹妹。她心里虽然很难过,想到爸爸以后的生活,想到妹妹的将来,她不想再与这个四六不懂的后妈对立。在没有看清对方真实面目之前,她竟然让自己的阵线慢慢松懈下来。
女人照例我行我素,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她全然不在乎家里家外的人,对她的各种看法,她仍然坐在炕头上,一把接着一把地往那张无底洞里填垃圾食品。俗话说:老母猪跟牛打架,豁出皮脸造了。女人见大家都不愿意理她,依然有滋有味地喝牛奶,吃薯条,叫爆米花,嘴里还不时哼一些淌哈拉子的流行歌曲,来打发她闲得发霉发臭的时间。胡冬雪每天都用藐视的眼光看她,可她连一点儿挫败感都没有。在她充满敌意的目光里,无需用更多的话语,胡冬雪都能目测出她到底想要什么。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兴致,面对这些鄙夷的目光,不哼不哈,不痛不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要是自尊心强的话,屋子里面有道地缝都能钻进去。她可倒好,跟没事儿一样。人要是没有了自尊心,连猪狗都不如。爸爸也真是好脾气,若不是家里这样潦倒,像这样的女人,在村里满大街都是,也轮不到她来家里飞扬跋扈。
夜里,胡冬雪坐在里屋做题的时候,突然听见爸爸又合那个女人吵了起来。“这女人又是怎么了?白天不消停,怎么连晚上也不消停,她这是要干嘛呀?”她急忙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凑到门口,她把耳朵贴在门窗上,静静地听了起来。他们躺在炕头上高一声低一声的争吵,而且越来越激烈,她听了半天,终于听出点儿眉目,好像都跟钱有关系。
只听那个女人絮叨着说:“我来你们家这么多天,你就给我买了几件衣服,什么都不给我。眼下这都快过年了,你是不是多少给我点钱花啊?”女人的声音非常的强硬,容不得半点商量的余地,甚至比要账的人还凶。女人一直唠唠叨叨地说着同样的话,胡大海却一点儿动静没有。他的沉默,让女人的嗓门突然提高了很多。胡冬雪一直就很纳闷,这女人整天缠着爸爸死气白咧地要钱,也不像是来和爸爸过日子来的,她简直就是一个讨债鬼。而爸爸现在的出境,就如同是恶鬼上身一样。
“你倒是说句话呀,一提到钱,你就跟我装哑巴是吧!我算看透了,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把人弄到手了,说过的话就都不算数了!你更是,得了便宜卖着乖,一点儿也不可靠!”女人撒泼打赖,蛮横的职责和无理取闹,刀刀见血,直刺胡大海的软肋,让他难以招架。他本来手里就没有多少钱,这大半夜的,又被女人凭空抢白,也只能是忍气吞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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