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妈妈走了,家里就更穷了。妈妈在的时候,家里至少还有点儿温暖,可是现在的这个家里,除了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外,一蹶不振的爸爸,还把日子过得跟乞丐一样破败。
也许是穷怕了,也许是伤害太深了,爸爸才去触碰彩票的吧?胡冬雪猜测着,爸爸的这种精神胜利法,只疗外伤,不疗内伤,他把一切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张贪婪的纸片上,用渺茫的希望来换取自己的一点点的满足。胡冬雪究竟不知道爸爸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她只知道迷途不返的爸爸,竟然在这个污浊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也许在遥远的将来,这个贪婪的虚荣心会得到满足。但是面对捉襟见肘的生活,这种填天坑式的赚钱游戏,不得不成为他有见钱眼开的虚幻。因此,爸爸现在迷恋彩票的状况,实在令她非常担忧。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有多大能力,就过多好的日子,可惜,爸爸的幻想离现实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不过,有幻想总比没有的好,要不然一天垂头丧气地活着,得过且过的日子,活得也太悲催了。
村里的人几乎都这么做,这也不怨他们自己,谁让他们生不逢时呀!要是共产主义社会立刻实现了,他们也就不用天天为钱发愁了。就目前的日子来看,她和妹妹也只好脚踏实地地“忍辱负重”了。
胡冬雪自从回到家里后,她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爸爸,他经常去彩站打彩票,当他和村里的人,说到经济问题时,他总会底气十足地脱口自嘲:一般,一般,全国第三。这话听起来别提有多别扭,要说爸爸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如果自己家的生活水平,真要是能排上全国第三的话,那得来的钱财,一定会是不易之财。就算是上帝的恩赐,他们似乎也无福消受。
鸿运走不成,难道还不让幻想了?“幻想无罪!”这是爸爸常说的熟语。她不想反驳,却也阻止不了他的脚步。她无论如何都很难把现在的爸爸和以前的爸爸放在一起对比。现在的爸爸,麻木,愚昧,萎靡不振。有这些恶习也就算了,充其量是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
可是,在爸爸身上,还有令胡冬雪非常不理解的事情。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背景都非常的复杂,不是偷鸡摸狗之徒,就是酒色之徒。一些游手好闲的人,一些鼠窃狗盗的人,一些进过看守所的也大有人在。那些混日子的男人,大都整天都叼着烟,骑着贷款摩托满村乱窜。
他们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物,哪里人多热闹往哪里撺掇,然后在村子里面挤破脑袋闹事,生怕事儿小不出名。那些女人更是不知廉耻,不是东家长,西家短,三只蛤蟆两只眼,就是比吃喝,比穿戴,就是没人比谁能把日子过明白。她们的舌头伸出嘴巴外面,都能绕村头的老榆树走上几圈。她们在家里打老骂少,什么事情都不做,到处搬弄是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可恶至极,胡冬雪都恨死了她们。如果不是她们天天勾引爸爸打麻将,打彩票,他也不会堕落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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