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完茶水后,青衣准备退下,还没走几步就被慕北陵叫住,示意她坐在身旁,侧脸朝皇甫方士道:“刚才去了趟大通商会,见了个精明的女人,她看上青衣,我打算让青衣明日就去大通商会。”
皇甫方士轻咂茶水,浓淡正合适,“大通商会和虎威镖局是武越手上的两把利剑,真要是动起来西夜朝恐怕会被搅得天翻地覆,眼下主上和缙候有盟言誓约,行事还需多加小心,简单的旁敲侧击可以,莫要给人留下把柄。”
他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青衣听的,小丫头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
皇甫方士说完后余光瞄了眼懒散斜坐的猥琐老头,见其闭眼不语,想了想,继续说道:“上午在校场转了一圈,贪狼旗的羊蒙部已经能熟练掌握暴雨梨花,是件好事,听孙玉弓说,林钩准备开炉铸铁,梨花针现在所剩不多,但愿能炼出品质上好的梨花针。”
猥琐老头第一次开口,却蹦出个让慕北陵和皇甫方士语塞的字眼,“垃圾东西”。
慕北陵充耳不闻,在老头面前摆弄这些,确实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对了,林钩和蛮子醒没?”回头看向青衣。
青衣摇摇头。
慕北陵心想:“他们守了三天三夜,还是想让他们好好休息。”旋即朝皇甫方士问道:“任君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临水战事如何?武越那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
皇甫方士道:“还没有消息,不过想必朝城里快要掀起风浪。”
慕北陵“哦”了一声,不再细问。
再闲聊一番,青衣借故回去收拾衣物,率先起身出去。慕北陵想了想还是应该多嘱咐他一些,便随她出去。
待二人离开后,皇甫方士伸手入怀,掏出那根尚有余温的木簪子托在手心里,簪脚一行小字清晰入眼“执孺与牛,气逾霄汉”,他默念几字,喃喃自语道:“留下此字之人必是大能,不说超凡入圣,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拟,东州很大,不过比起十三州来说弹丸之地,三圣山上的执牛耳者,蓬莱宝岛的落学荒士,北冰荒原的匠人,还有五方十地的大贤,站在巍峨之巅俯视蝼蚁众生,看这纷乱大地战乱不止,几方博弈,只是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老头苍目中滑过一丝蓦然,很快就被他收敛,换上漠不关心的神色:“狗屎,都是些闲的蛋疼的东西,当了还想立贞节牌坊,你小子要真有心,就把姓慕的小家伙送上十三州颠,到时候把牛鼻子老道的那头蠢驴煮了,再把蓬莱那几个怪物挂在脖子上的四方木头鼎扯下来当锅,老子就一碎催,没什么大本事,到时候来个信,让老子高兴高兴就好。”
皇甫方士摇头苦笑,“谈何容易。”似乎觉得和猥琐老头说不到一块,仰头饮下满杯茶水,起身朝外走去。
囫囵吞枣,乱了心境,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喝茶。
身后忽然又传来老头粗鄙的嗓音:“要是有机会,知会荀仲那狗日的一声,慕小子有一天踏足蜀凉,让他滚远点,否则老子不介意把他丢到栖霞山,当着入尘老鬼的面问他索要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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