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边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写道“福禄市”。
慕北陵见字心感好笑,尽是些大秤小斗之流,也敢担的福禄二字。
走到一块空地前,稍作歇息,短短一段路简直比打仗还累。
慕北陵笑道:“这个地方叫福禄市,知道是谁给起的名字吗?”
青衣婢女摇摇头:“不知道叻。”打她记事起这地方就叫这个名字,也没人有心思去深究起底,就算那些上了年岁的太爷太婆,恐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慕北陵没有看她,兀自呢喃道:“小的时候我住的地方有个疯老头,常常把半斤八两挂在嘴上说,如果半斤是八两的话,那么一斤就该十六两?”
青衣婢女眨着眼睛看向他。
黑眸男子继续自顾自说道:“老头说啊,北斗有七星,南斗有六星,再加上,福,禄,寿,就是十六颗星,把这十六颗星嵌在秤杆上,就是一斤十六两。与人做生意时倘若少给人一两,叫损福,少二两,叫伤禄,少三两,就要折寿,你看这些人,漫天要价,与人不足,岂非正是损福伤禄折寿之貌?”
青衣婢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在说这些人做生意偷奸耍滑缺斤少两,会损福,伤禄,折寿吧。
青衣婢女抬头仰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黑眸男子,突然觉得他很不一样,不过到底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一样。
“主子,你和我们,好像有点不一样。”
慕北陵一愣,收回视线,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青衣婢女抿起嘴唇想了半天,也找不出能说出道道的词,最后只得闷气回道:“就是不一样。”
慕北陵笑的更灿烂,丢下一句“可能是因为我是主子,你是奴婢吧。”迈步往前走去。
青衣婢女偏着头咂摸这话,片刻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是这个。”紧跟上前。
福禄市东头有一排玉器铺,壁赤盛产火玉石,故而催生玉器行业飞速发展,东州各地有名的玉器这里应有尽有,但杂质斑驳,能不能真正挑到好东西就看能否慧眼识珠。
这条巷子比起市中心要清幽不少,慕北陵沿街漫步,看着两旁店铺里琳琅满目的玉石碧器,赏心悦目。
走出百步,忽见一店铺门前有个老头躺在太师椅上呼呼大睡,晶莹涎液顺着老头嘴角流出,不知是不是梦到什么喜事,老头时而咯咯笑出两声,接着又打起呼噜。
店门楣上的匾额书有“自来居”三个鎏金大字,店内空无一人,摆放的玉石碧器也比其他家少很多。
走过老头身前时,慕北陵下意识朝殿内看了眼,只见正对面墙上挂着副挥毫墨宝,写到“有缘君自来”,顿感有些意思。
别家都巴不得多来几个买主,恨不得到外面市场上拉客,他倒好,凭缘分买卖东西,光这一点就和那些世俗山谷大相径庭,真要说起来,这间铺子也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朝敞开的大门扬扬下巴,说道:“进去看看。”
走过老头时,后者依然睡意酣畅,没有丁点醒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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