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弓歪抿着嘴,右手似有似无的摸向酒杯,却没有要饮之意。
慕北陵知其心中对自己还存怨恨,值此日子也不恼,先饮下杯酒,再斟满,举杯又敬:“还望大舅哥不计前嫌,北陵只当再饮一杯。”仰头吞下第二杯。三斟杯酒,再敬。
孙玉英见状面色不悦,沉眉瞥向孙玉弓。孙云浪也冷咦一声,孙玉弓这才慢条斯理的执起酒杯,略显不甘,浅抿一口。慕北陵含笑谢过,仰头再饮。
籽儿坐在他旁边,探出个脑袋,视线落在孙玉弓身上,忽然奶声奶气的嗤道:“装模作样。”
孙玉弓酒刚入喉,闻言,顿时被呛得咳嗽两声,怒视而来。籽儿轻哼一声,满脸无所谓。慕北陵心觉好笑,不过为了这个大舅哥的面子,还是瞪了籽儿一眼。
孙玉英护道:“籽儿又没说错。”偏头看孙玉弓一眼,咂摸一声:“没出息。”
慕北陵心想:“这下你可有的受了,以前还只是玉英一个人,现在又来个小鬼头。”不由替他这位新晋的大舅哥暗捏把汗。
值此席间正欢时,福伯突然匆匆进来,在孙云浪耳旁掩口低语一番,孙云浪随即皱眉,又拉过祝烽火耳语几句,二人遂起身出去。
不大一会,祝烽火去而复返,叫慕北陵孙玉英道正厅去,众人见状皆知有事发生,于是掩下沸声,静观其变。
至正厅,见有蟒袍阉人拂尘坐于下手,身后左右矗立,孙云浪端坐正位,眉宇紧锁,见二人过来,介绍道:“这是朝城来的乾公公。”
慕北陵一怔,心道:“朝城来的公公?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手上抱拳浅拜。
乾公公起身还礼,扯着公鸭嗓子说道:“老奴曾有幸见过慕大人一面,不过时间太久,兴许慕大人已经记不得。”他称慕北陵做慕大人,乃是已经知道慕北陵与孙玉英结亲之事,孙云浪何人,他的女婿自然地位超然,纵然只是一介士卒,也不是他区区阉人能比拟的。
乾公公又道:“老奴今夜前来乃是受我王之托,给孙将军传来王令。”他看向孙玉英,孙玉英瞬间愣住,指着自己,问道:“给我传令?”慕北陵也满脸疑惑。
旋即只见那阉人从案几上拿起黄丝锦帛,展开来,谓道:“上将军孙玉英接旨。”
孙玉英撩袍单膝跪地,叩道:“末将接旨。”
阉人念道:“大王有令,南元世子千里求姻,孤念及扶苏地远,又才遭战乱,故所征女子可十之去五,上将军孙玉英巾帼红颜,又不吝名门之后,着汝亲领征集女子入朝,以谢天恩。”念罢合诏递上,说道:“孙将军,接旨吧。”
孙玉英跪而不接,却是还没反应过来,心想:“大王命我送征集女子去朝城?此事不一直是太守府的职责么?怎么突然间变了。”
慕北陵也觉事有蹊跷,王令上虽然只说让孙玉英送女子入朝,但却对其赞赏有加,听那意思话中有话,似乎意不在征集女子,而在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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