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没玩没了,蓅烟急道:“这么多事,一天哪里能干完?”
“怎么干不完?”掌事嬷嬷瞪着眼珠子,怒目而视,倏然又软了语气,冲蓅烟微笑:“干不完的明儿再干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事儿总要干的。”
蓅烟吃软不吃硬,只好答应了。
两人拿着扫帚抹布往乾清宫去,宫街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人走动。庑房白日里甚少有人来往,又因今日天气阴霾,所以屋子里暗无天日,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蓅烟若湘一人负责一个房间分头行动,然后把被褥帷幕等需要洗的物件总到一起,先堆在廊檐下。
蓅烟心里挂念康熙,做事朝秦暮楚,神思恍惚。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暗门,未做多想,就伸手推了一把——门,竟然开了。门外是朱漆画栋的宫廊,宫廊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半扇小门。蓅烟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遂下意识的往前走,走到小门面前,轻轻推了推。
许是给宫人吃茶歇脚之所,或是堆放杂物之地,总之小门并未上锁,一推就嘎吱开了。
蓅烟跨过门槛走进去,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她连打了四五个喷嚏,忙跑到房间对面支开窗户喘了两口新鲜气才止住鼻痒。她无意间透出窗户抬眼望去,竟愣住了。
那边,是西暖阁的窗户。
原来她与康熙,每天夜里都挨在一起,隔得如此相近。而她现在站立的地方,正是她从长沙回到紫禁城后,在乾清宫的住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正欲四处看看,却忽而听见有人道:“我去库房里拿样东西,夜里万岁爷回宫许用得上”
声音越来越近,蓅烟身形一闪,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庑房。
下午蓅烟回北五所吃膳,顺便把被褥之类抱去浣衣局。一进浣衣局的院子,蓅烟便觉得奇怪。浣衣局的宫女平素是很忙的,甚少有时间闲聊瞎扯,可眼下她们一个个全部围在廊下嘀嘀咕咕,没有一个人在干活。
蓅烟远远儿笑道,“可要麻烦你们快点洗了,保不准明儿夜里就要用。”
“明儿肯定用不着!”浣衣局一个叫圈九的宫女笑道,她拍着身上的灰尘,跑到蓅烟面前,一样样的清点物件,“你还没听说吧,皇上在路上遇到刺客了!”
蓅烟手里原本拎着一袭青纱,听见“刺客”二字,顿时手足无措,眼睁睁的看着青纱掉进大脚盆里,弄脏了满盆子干净的井水,气得圈九大骂,“你怎么毛手毛脚的!好端端的一盆子水,打算吃完饭用来洗脸的”没等她骂完,蓅烟已经转身跑了。
那边聊天的宫女们不知发生了何事,见蓅烟火急火燎的跑了,又生出另一番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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