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对这个说法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女孩子总是喜欢“高贵”啊、“典雅”啊、“端庄”啊这些修饰词。尤其当她在青春发育期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注定和“漂亮”这词注定无缘之后,就特别喜欢与气质相关的赞美词了。
阿狸正在为自己的“王八之气”沾沾自喜的时候,娄敬那好看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接着说道:“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贵人就是跟匈奴人一样可怕的人。”
阿狸:……
她刚才还自我感觉良好了半天呢
娄敬接着说:“对于这些百姓来说,匈奴人固然会烧杀抢掠,而这些所谓的‘贵人’又何尝不会?这些贵人明的暗的耍手段,把百姓手里的田地骗到手,从此百姓就从自由民成为佃户,再从佃户变为奴隶国家会越来越富有,而门阀也会越来越富有,但是只有百姓会越来越穷困。”
樊绣衣听到此处,也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阿狸不由得念出了一首很老掉牙的诗:“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阿狸刚说了这句话,娄敬和樊绣衣都突然脸色一变,转头看着阿狸。阿狸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下自己吟诵的诗句,才发现了问题在哪里。
可不就是出在那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吗?
秦朝暴虐,徭役繁重,刑法严苛,更有秦始皇焚书坑儒,秦二世变本加厉,天下为其所苦,被史书成为“暴秦”。而刘邦自从建立汉朝以后,一向以宽厚仁爱为执政标准,不止一次的大赦天下,恢复生产。底下的大臣歌功颂德之时,通常咒骂秦朝暴虐,民不聊生,而当朝宽厚,与民休息。
然而阿狸念的这首诗里却明白的说了,秦朝和汉朝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无论是当政者是姓嬴的还是姓刘的,是苛政还是仁政,百姓一样过的都是苦日子。
阿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她有点怂了。
话说回来,她其实好像已经先是“寓言”了匈奴盛况只能如同过眼烟云、三代之后必定衰亡,之后又讽刺刘邦的“仁德”与秦朝的暴虐行径本无区别,基本就是把两边的大boss都得罪完了。她要是没能尽快死掉,也只能学那小和尚去西域求佛、远遁红尘了。
谁知娄敬却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一句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脸上却突然露出一点好看的笑容来。那笑容,怎么说的,和他平常笑得就那么不一样,而是……
而是一种朴实而坚定有力的笑,好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照亮了他一样,让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后来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阿狸才明白,照亮了娄敬的那种东西就叫做“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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