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啊,刘邦转念一想,他要是在这个关节眼儿上“嘎嘣”死了,太子刘盈又被关押着,那最受益的人,可不就是戚夫人吗?人家要是一狠心,把他这个老头子弄死了,再给太子弄个畏罪自尽,顺势就把自己的儿子弄上皇位,名正言顺的当那皇太后,外面的大臣谁又能说个“不”字儿?!
大部分的皇帝到了晚年的时候,都有点疑心病重,看谁都像没安好心。刘邦这疑心病一犯了不要紧,顿时就觉得戚夫人怎么看怎么图谋不轨,连碗里这五色汤圆都好像别有深意。莫非这戚夫人是盼着吃汤圆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噎死?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单看着盛汤圆的碗,底下就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怎么看怎么像死了老公的小寡妇戴着发鬓上的那种大白花。
等到今天早上的时候,底下的人来报,说太子殿下确实很是冤枉。太子在陛下遇刺的那一晚,是跟老太上皇在一块儿的。
老太上皇住不惯宫里,嫌地方太大,走半天都走不到头儿。所以,一向是住在宫外面的大宅子里。
太子本来说只是去上一炷香。但是,太上皇岁数大了,一想起夭折了的庶子,总是有些难过,止不住的就开始流眼泪。太子见祖父如此,自然不能抛下老人家就这么走了,于是就陪着,听太上皇把还没发迹之前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都念叨了一个编。等念叨完了,这天也亮了,太子仁孝,知道这太上皇喜欢吃一家的米糕,特地去买了几块刚出锅的回来,伺候老人家用完了,方才回宫。
无论是伺候太上皇的仆役侍女,还是那卖米糕的生意人,都可以作证。不过刘邦想的多,这从来都是隔辈亲。他那老子是个典型的乡下人,只要是沾上孙子的事儿,就基本心就软的跟刚出锅的大馒头一样,没有什么是不成的。万一,真是刘盈这小混蛋心狠手辣,做下了这等弑君杀父的大事之后,又求他爷爷做个伪证,他爷爷未必就不答应。至于伺候他爹的那群下人婢女,当然是顺着自己主子的口风说话了,谁又敢多一句嘴?
但是侍卫又说,还有那卖米糕的生意人可以作证。那生意人说,是有那么个一大早儿就来他家排队买糕的年轻人,还不小心被自家的大黄狗吓的摔了一跤,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好吧,刘邦没法子了,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也不能老扣着一国的储君。何况,刘老太公为了这事儿,昨天已经气晕过一回了。所以,他只得下令把刘盈放了出来。还得设家宴作为安抚,毕竟人家孩子是替他这个当老子的去他老子那里尽孝心去了。
这一顿饭吃的并不怎么欢喜。刘老太公自然是在场的,止不住的夸奖刘盈懂事儿、大度。皇后吕雉并未前来,只说是昨天跪在风地里,着凉了。而刘邦作为老子和皇帝,坐在上座,还得不住的捧着他这个儿子。
然而,刘盈越是板正、谦逊,刘邦就越觉得不喜欢。说真的,他倒是真希望这事儿是刘盈干的,那起码证明这个儿子有种,胆子大,有野心,跟他老子一模一样。可是,刘盈就永远都是那么个低眉顺眼、为他人着想的样子。就这样的货色,以后怎么镇得住底下的人哟!
倒是还要人扶着才能出席的萧昶,一身淡灰色的缎子衣裳,更显得气色灰白,明显那刀是伤的不轻。萧昶在席上冷笑了一声,捧起酒杯来,对着太子说:“原先是我错怪了殿下,殿下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挂怀于心。其实也不能怪我,谁叫那刺客,长得就与殿下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连颗痣都没有半点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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