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的宦者把金瓜子儿窝在手里,略微有点动心了。
那几粒金瓜子其实在他眼里,还真算不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他原本有些身份,是皇帝日常带在身边的。因为他原本在先朝伺候过,所以见识原本就比旁的宫人要多些。皇帝呢,也就格外高看他一眼。他早就听宫里的人说,太子虽然贵为储君,但是为人谦虚有礼,就算对宫中寻常的杂役,也从不拿那主子的架子,从不见那骄傲轻狂的样子。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哎,说到底,他们这群宫中的蝼蚁,又有谁真的对他们有过一点尊重呢?平常把他们当虫子,随着心思的踩,到了关键的时候,又把他们当那铺路的石子儿,可着劲儿的使唤。
当然,这点尊敬不足以让他一下子就站到了太子这边。但是,那鸟儿都知道要捡个可靠的树杈子打窝呢,更别提是人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看上去是春秋鼎盛,可是里面都快掏空了。这过个几年,当家作主的是谁,可就不一定喽。
蝼蚁,不就是最会看着天气办事儿的吗?
那传令的宦官走了。刘盈赴宴之前,自是要先换上正式的衣服才能出门。
伺候他的小宦官抹着眼泪,道:“太子这不白之冤,可算是洗清了。”。
刘盈笑着伸出胳膊来,示意那小宦官别再伤感,赶紧把衣服给他套上是正经的。估计是动作大了些,不小心把帘幕上的灰尘都掸下来一些。
小宦官见了这灰尘,哭得却越发伤心了,刘盈却笑眯眯的道:“哎,这春天灰尘还是真是大,你说说看,才一天多没有打扫,就蒙了一层土了。”。
就在前天晚上,皇帝和萧相国家的儿子坐一块儿喝酒。结果,就有那么一个穿着宦官衣裳的人,借着上菜的机会,直接从盘子底下拿出一把杀猪用的刀子来,眼看就要给皇帝来了这么一下子。皇帝陛下数日以来,为了国事操劳,殚精竭虑,那日难得高兴,都喝的烂醉如泥了,要不是萧公子出手及时阻拦,恐怕这陛下,也就要一命呜呼了。
这一刀虽然没要了陛下的命,却把萧公子捅成了重伤。侍卫愚钝,竟然迟迟的才上高台来救援,还让那行刺的贼人跑了。
陛下顿时发了雷霆之怒,让人把太子就地监禁起来。那时,结着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行刺他的小贼,就是太子本人!
皇后吕雉脱去华服,去掉发簪,长跪于殿前,以命做保,说太子一向仁孝,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皇帝又说,自己看的非常清楚,行刺之人,就是太子无疑。
朝中大臣,没有一个肯吭声的。因为此时开口,就立马成了羽,丢了官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满门抄斩,也是有的。
太子直言自己无过,并未曾行刺谋逆之事。别说未曾做过,这种念头,连想都不敢想。
倒是那还躺在病床上的萧大公子冷笑几声,道:“那日我与陛下一同喝酒,看的可仔细,就是太子无疑了。太子若当真没做过,便说说当晚在做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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