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不禁把身子又靠前了一些,萧昶才继续说到,“陛下要赦臣的大不敬之罪,臣才敢说。”。
刘邦广袖一挥,差点没把桌上的黄金酒樽带下去,他道:“哎但说无妨,酒后之言,朕绝不追究。”。
萧昶笑道:“何况,臣现在也还是孤枕难眠,若是当真有个能歌善舞、明眸善睐的美人儿,臣恐怕就想不起别的,就先去求来为妻了。”。
刘邦听了这话,更是抚案大笑,道:“这又什么的?男人嘛,一辈子就这么点事儿。若是连这酒、色都不爱了,活着却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二人又各自满饮一杯。
喝完这酒,萧昶便一挥手,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过来。那小厮才八、九岁的年纪,长得也不是很俊,但是一开口,便如出谷黄莺,虽然唱的是乡村野调,但是胜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相比于宫内的雅乐,别有一番乡野趣味。更加上那孩子毕竟年龄还小,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当真是天真烂漫。一曲唱完,刘邦连声较好,让宫人把这孩子领下去,好好赏他一些精致的糕饼、果子。
萧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酒的时候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半张脸,借机偷看皇帝陛下的脸色。
嗯,应该是开心的。
嗯,看样子,大概是有七分醉了。
酒大概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喝到七、八分的时候,也会变成一个性情中人。萧昶看了看正在拿着那雕着凤穿牡丹纹饰的纯银筷子当乐器,敲着桌子给自己打鼓点伴奏的皇帝陛下,这么想到。
萧昶带来的那个小厮下去跟着宫人领了果子,正吃得肆意欢喜。从山野里出来的孩子,并不懂得什么敬畏,欢喜就是欢喜,憎恶就是憎恶。天真的很,也可怜可爱的。
再上来的表演的便是一班寻常的伶人了,一个吹箫,一个抚琴。琴和萧都是孤寂、清幽之物,若是心浮气躁时听来,固然觉得摒弃凡尘,身心舒爽,但若是在夜深无人之时演奏,总有种哀而不伤的感觉。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刘邦的酒意又浓了几分,他红着脸,笑着对萧昶说:“大侄子啊?!你可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萧昶心道,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
萧昶知道,自己其实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只需要当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可以了。
倾听,在有点时候,其实比滔滔不绝的陈述或辩论要更加有力。
萧昶其实有点嫌弃,他讨厌会喝醉酒的人,也讨厌酒醉人身上的味道。但是他脸上仍然带着和煦如东风的笑容。
刘邦似乎又高兴起来,双手举起酒坛子来,肆意大笑,似乎又成了当年在沛县老家街头的混混无赖。
只是眼睛里多了点朦胧的水汽罢了。
“今天……今天是我和那西楚霸王结拜的日子!”,刘邦说完这句话,笑的更加畅快了。一个没留神,就把手里的银筷子扔出去一根,底下伺候的內侍手忙脚乱的又换上一副新的。
“天下英雄,都说天下英雄。可这天下,我……天下除了我,谁又能和西楚霸王其名于世?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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