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半空中开始下雨。去年的冬天格外漫长,所以现在也还是初春时节。远望青草仿佛连成一片,走到近处,却显得零星稀疏。田野里开着一种跟碗一样大小的花朵,五颜六色,层层叠叠,艳丽之极。丝雨纷纷中看来,这花就更加朦胧而婀娜了。
草原最美的季节,终于姗姗来迟了。
伙房的师傅战战兢兢的捧着海碗倒退着出去了,那大雕则嘬了嘬鸽子的脑髓,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又尝了尝鸽子剩下的半拉血淋淋的身子,依然觉得不满意,又粗又短的脖子一扭,就甩到一边去了。冒顿回过身去,有点心疼的摸摸金雕的脑袋。说真的,鸽子就怎么点小,都不够这雕塞牙缝的。可万一要是真塞住牙缝,就更麻烦了,他们这次出行可没带着兽医。
冒顿用一把很朴素的鎏金匕首割给金雕一块血淋淋的野猪肉,告诉它别再闹脾气了,吃饱了还得赶行程呢。
在大雕乌黑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冒顿的容貌。
托他那个性格软弱柔懦但是样貌出众的亲妈的福气,冒顿长得跟大部分匈奴人……呃……简直就不像一个人种。
呃……其实呢,说句良心话,他们匈奴人长的都挺周正的,鼻子高挺,眼睛也大,五官立体。但就是因为从一落地就风吹日晒的,所以皮肤都不太好。再加上大家又懒,不怎么喜欢洗澡,所以气味上就不太美妙了。所以匈奴人一直就喜欢开玩笑,说从来只见过匈奴汉子去抢汉族的妹子当媳妇,却没见过哪个汉朝的小青年哭天抢地要娶个匈奴姑娘的。尤其是大战过后,汉朝那老皇帝就蔫坏蔫坏的,把关卡封的死死的,严禁汉朝的姑娘们踏入匈奴一步,搞得他手底下好多年轻的汉子们抱头痛哭,简直就跟死了亲爹一样。
……
呃,这个比喻……其实也不太恰当,冒顿他亲爹死时,他自己可是欢天喜地、又哭又笑的,比过节还要开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怎么给手底下这群哭天抢地的狼崽子找媳妇就成了问题。
一想到此处,冒顿当真很是发愁。总不能,还靠着抢吧!这人就是人,不是牛马牲畜。人心就是人心,人心只能用人心去换,用刀子逼着……可是算不得数的。
哎,说到底,人就是麻烦,非得要讲什么两情相悦。你看野地上跑的马驹子,到了发情的岁数,看上哪匹母马就直接奔上去,若是有其它的公马要上来抢,管他荤的素的,一蹄子过去,准保脑瓜子开花,哪有这么麻烦的?!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冒顿却突然想起一个典故,那还是一个汉地逃亡过来的贵族讲给他当笑话听的。
说是在靠近边塞的人中,有一位精通术数的老人。他家养的马跑到蛮族人的地盘去了,邻居都来慰问他。这位老人却说:“为什么就知道不是福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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