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虽说隶属僧録司,又是大庆寿寺的住持和尚,实际上却并不喜欢念经,没事便爱读书,涉猎兵史奇谋之术,再闲来无聊便是下棋睡觉,因而原本高大的身材越发养得白白胖胖的。加之一对三角眼,令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若不是有一对一字长眉横在脸上,稍显仁慈之气,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人竟是一个出家人的。
道衍此人虽说高大,却有一股暮气,或者说是病气,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儿。得了燕王府传来的信儿,便迤逦往王府赶。燕王府离大庆寿寺只一街之隔,须臾便至。因燕王府的家丁都认得道衍是朝廷派来陪燕王诵经的高僧,也没人拦他。道衍直趋后花园吟风楼,此时朱棣却早已等在了楼下。
道衍一边随朱棣上楼,一边觑着朱棣的脸色,忽然笑道:“殿下,这么急匆匆地叫贫僧过来,是有什么喜事吧?”
朱棣眉宇间十分的齐和,笑吟吟地将道衍迎进了吟风楼坐定了,方苦笑道:“哎,本王便是天生的辛劳命。在别人看来的苦事、难事,在本王看来,却是喜事。所以……如此看的话,大师所言倒是并无不妥”,说着朱棣便似笑非笑地便从怀里掏出一本黄陵小本递了过去。
“黄陵?!”道衍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一把接了过来,上上下下展读了三遍,忽然合上奏章递还了过去,人却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还不算喜事算什么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哎呀……只不知为何没有喜鹊在燕王府长鸣呢,真是奇哉怪也。”
朱棣重掌兵权、统帅一方,本也高兴,可瞧着道衍的神色竟是比自己还高兴似的,听着他似玩笑似调侃的话,不禁诧异:“大师,行军打仗乃是本王毕生所好,能有此机会大展身手,本王高兴一些并不过分吧?可不知大师却是为何而欢喜?”
道衍打量着朱棣半响,忽然自失地一笑,悠然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回身,压低了嗓音悄声道:“殿下,您大位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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