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此时早已惊得瘫软在了椅背上,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再怎样也没想到,害死魏国公的人,说到底,竟还是他自己。这太难令他接受了。
道衍精神抖擞,自顾自地说着:“如今几个藩王里头,最得势的是谁?还不是秦王和殿下您吗?锦衣卫拿了华中,自然知晓了秦王的图谋。秦王杀李文忠,针对的是太子。既然秦王敢如此,万岁定然会想,那远在北平的殿下您,只怕也会有这个胆量和实力的。就算殿下如今没有,日后万岁龙御归天了呢,谁又敢保殿下就不会这么做呢?”
道衍说得不禁有些得意,嘴角吊着笑,冷冷道:“哼哼,可万岁毕竟不是庸主啊,不会就明面上的理儿去抓了华中、拿了秦王,兴师问罪。而是利用华中害死魏国公,一是要除掉一个后患,二来也是故意挑拨殿下和秦王这两个最大的藩王内斗。而太子呢,坐山观虎斗,则可以从中得利啊。这份心思,这份手段,寻常帝王是想不出来的。”
原本冷峻刚毅的燕王朱棣,听至此,也是浑身是汗,脸色惨白。父子君臣、兄弟手足之间竟已到了这一地步,实在让人心寒,也实在让人心惊啊。
许久朱棣方回过神来,讷讷问道:“那.......秦王呢?毒杀了两位功勋卓著的老臣,就这么逍遥法外不成?”
“什么法不法的?”道衍忽然冷笑了起来:“请恕贫僧直言,大明律虽已修订多年,却只是对天下臣子百姓的大明律罢了。天下都是当今万岁打下来的,所以在当今万岁看来,大明律也只是他圣御天下的一个工具罢了,与赏罚并不二致。至于皇子藩王,那可都是他的嫡亲骨血,不到万不得已,万岁是不会朝自己的儿子下手的。万岁毕竟是慈父,慈父多败儿嘛,天家也是不能例外的。只是依贫僧瞧着,秦王已入魔道,万岁再不加惩治,秦王就离自取灭亡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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