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宫人太监私下嬉笑、勋贵朝臣脚步匆匆地离开,独自躲在夜色里的朱元璋只觉得他们都丧心病狂,眉棱骨动了动,恨不得将这些无情无义的人都杀个精光,可他已经杀了很多了,杀得完吗?想到这儿,朱元璋不禁有些气短,又对这个花花世界有些绝望。
“阿弥陀佛——”
朱元璋听身后念了一声佛,转身看去,只见僧録司左善世宗泐和尚正朝自己躬身作揖:“万岁——您为何独自在此?”
“哦,是宗泐大师啊,朕只不过想起很多往事罢了”,朱元璋少有的沉郁和失落,语气也没了平日的铮铮金石之气,变得很淡很淡,甚至有些气短,慢慢地踱着步子,忽然道:“当年朕已经二十六岁,仍在皇觉寺出家,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若能做个庙祝便算是功德圆满。哪里想到忽然有一日收到了汤和的信,要朕去投奔郭子兴从军。朕本来有些犹豫,不想那封信被同门师兄瞧见了,说要去告密立功。朕实在走投无路,只好连夜逃出皇觉寺,从了汤和,去做了红巾军。说实在的,朕心里当时还有些怪罪汤和无缘无故给朕写那份信做什么,惹出这许多麻烦来”,说着朱元璋淡淡地笑了笑。
宗泐自然知晓那些事,只是有些诧异这个独断专行的皇帝今天为何这么好的兴致,跟自己说起了往事来了?便顺着朱元璋的话笑道:“阿弥陀佛,万岁乃是天命所归,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说起来,还真像天意似的”,朱元璋点了点头:“朕原想着只要在军营里能有一口饭吃也不错了,哪里料到郭子兴还将自己的义女许配给了朕。朕原也好奇,大元帅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朕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亲兵九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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