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骚了一通,青年又转脸打量着中年长须书生半响,忽然眯着眼笑问道:“怎么?瞧着徐大人模样儿,倒似昨夜一夜未未眠?”
中年书生放下书,伸出双手在炭盆上烤了烤,这才哭丧着脸苦笑:“这寒冬天气,谁不躲着取暖呢?也不知船家怎生想的,在这冰冷得舱板上铺上一层薄薄的被褥便可暖人了?哎,这一夜差点把我给冻死。哪里还能睡得着呢?只怕若是真睡着了,想再瞧瞧今日的朝阳都没有那份福气了哟!”
俏面青年听了噗嗤一笑,躺在被窝里瞧着顶棚黑暗的舱面出了一会神,忽然回忆着道:“徐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临行前道衍大师傅瞧你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啊?!”
徐姓中年书生吃惊地看了看青年,神情间颇有些忐忑不安。
这位俏面青年口中的“徐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左寺丞徐贲,那睡懒觉的俏面青年则是燕王朱棣和道衍和尚选定此次山阳之行的纪纲。
徐贲在洪武七年经当时的户部右侍郎高启推荐入朝为洪武皇帝修编《孝慈录》,临行前因虑及自己是陈友谅旧臣,便专程到径山寺拜访知交好友道衍和尚卜问吉凶。道衍当时为其分析了时局,最是忌讳他卷入朝廷争斗之中,因而送了他八个字的忠告——“谨言慎行,事成则退”。不想徐贲入京之后受到四皇子朱棣的多番关照,这才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升到了如今的正五品大理寺寺丞的位置,徐贲的功名之心也渐渐热切起来。
道衍与燕王朱棣商议定了山阳人选之后,因考虑此行不宜由朱棣出面,便又由朱棣去禀了太子朱标,由朱标下敕令给大理寺派员协理山阳之事。可万不料太子敕令到了大理寺之后,徐贲早知此事是朱棣所为,急功心切,竟然自行请缨。
当道衍见到大理寺所派之人竟然是徐贲时,其心中的惊恐、气愤、忧虑便可想而知了,饶出家人心性极定也不禁愣在了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想这些当时的细枝末节竟然被这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纪纲瞧了个真切,此时问了出来,徐贲倒一时不好作答,想了想便故作吃惊,反问道:“哦,道衍大师傅当时有何奇怪之处么?本官素来粗心大意,倒一时没有察觉。此时听你这么说起来,倒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