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朱元璋已是有了主意,合上奏折交给一旁侍立的太监庆童,冷冷一笑道:“拿给翰林学士看看罢”。
宋濂接过奏章一看,顿时气得血气上涌、须发乱颤,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中书省右丞相汪广洋和御史大夫陈宁,上前一步跪倒怒道:“请陛下明鉴,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微臣去岁奉命修著《洪武圣政记》,至今初成,然则尚有余暇有待考证。十日前微臣便已告了一月的假赶赴中都考据。微臣近日并不在京,待在中都得知陛下卧病、龙体欠安后便立即连夜赶回京师请安。微臣如此行为,难道尚属大不敬么?”
“十日前就告假了?朕怎会不知?”朱元璋不禁诧异。
宋濂听皇帝说不知情,也是一愣,怅然望了望太子。
太子朱标忙上前叩首,冷汗不自觉便往外冒,满脸紧张:“父皇恕罪,翰林学士十日前确曾确曾至儿臣处告假,儿臣当时也是准了的。只那些日子吕妃待产,儿子心乱如麻,忘了禀告父皇,还请父皇治罪!”
眼见这事最后竟又牵扯到太子头上,众人不禁都是一愣。朱元璋一双阴鸷的眸子闪了闪,想要发作,却又是忍了,端起案上的那杯六安瓜片喝了一口,强压着怒火淡淡道:“太子担心朕的皇孙,一时乱了分寸,处事稍欠周密,这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太子不需自责,你且起来罢。”
眼看蓄谋多时的一本奏折又要轻飘飘地过去,御史大夫陈宁岂会甘心?想着如若对宋濂这个老臣一击不倒,那等他回过颜色来,加上太子为他撑腰,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连忙上前又奏,不依不饶道:“皇上明鉴,大学时所言不禁令微臣疑惑。微臣且请问大学时,为何陛下偶感小恙,消息便会立刻传到远在中都的翰林学士耳中?微臣疑惑微臣惶恐莫不成翰林学士在暗中探听宫闱消息?”
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哗然。朱元璋也是心中一动,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一下,却不说话,只死死盯着宋濂。
宋濂情知不好,暗暗叫苦不迭,又是急又是气:“陛陛下微臣岂敢?微臣岂敢啊?只因微臣次子宋璲位居中书舍人,在朝中得知陛下龙体不适,心中焦急,方快马报我啊。微臣并无不轨之举,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说话间,历来以谨慎缜密著称的一代老臣宋濂竟嚎啕而泣,场面凄惶,满朝人人心中都觉不忍,暗骂陈宁过于恶毒、无端攀咬。
“既然老学士的次子宋璲知道陛下身体有恙,为何不见他代父探望?”御史大夫陈宁忽然冷笑起来:“哼哼,就算老学士家教不严,宋璲不知礼数。可他既为中书舍人,朝廷命官,为何也不见他以臣子之道应有的忠敬之心前来探视?如此那便是宋璲大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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