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居”是在朝阳门码头东侧不远处最大的一家客店,常年都有走南闯北的客商到此投宿,最是三教九流的人杂之地,生意却也还红火。想不到那少女竟然要屈居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以她的美貌还不知吸引了多少歹人在暗暗打着主意呢。
朱棣牵马来到“悦来居”门口时,正有一群汉子从里面搬货上船,想来是一些早起转运的客商。
朱棣迈进“悦来居”的大堂,只见堂内端正地摆着横竖各三张八仙桌,桌上清一色摆着一副白瓷茶具,煞是美观,再看堂内的桌椅板凳也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收拾得齐齐整整。大堂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拉着帘布的小门通往内院,两侧小门中央的壁墙上则供着神龛。大堂进门的东侧是一处柜台,放着几本账册和几个空酒坛。饶过柜台,则是一个回廊木梯,直通到楼上客房。
只偌大的一个客店此时竟然空无一人,就连跑堂的店小二都没见着,朱棣不禁诧异,暗暗留了心,屏住呼吸仔细听去,竟隐约从楼上传来些许吵闹声。
朱棣邹了邹眉,暗觉不好,忙快了几步蹬上楼梯。一上楼梯便见西侧甬道上已经挤满了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胖汉捂着发红的脸正有些恼怒地悻悻退了出来,从朱棣身边走过时兀自喋喋不休、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去。
朱棣凝目往人堆里看去,忽然一惊,只见人群中央被围住一人,却不正是昨夜令自己辗转反侧一夜不眠的少女吗?但见只要那少女往前,便有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立刻围了过来,堵住去路。待那少女又要往后时,又有几个家丁将后路也堵了起来。只奇怪的是这些汉子只是围堵,却不动手。
少女的俏脸已然气得通红,瞪着那些家丁模样的汉子怒道:“你们可要想好了,当真要与本小姐为难不成?哼哼,到时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
那些人也是奇怪,听到少女呵斥,竟都垂下头去,不敢回话,却只是不让路。
少女蹙了蹙眉,冷哼了一声,咬了咬牙作势要冲,家丁顿时紧张地围拢过来,不料少女要冲是假,待引得左右两侧的家丁身子一偏,少女双手猛地用力,竟将左侧的家丁一把推进右侧要冲过来的人堆里,人群跌撞在一起,十分的狼狈。东边的路也就此没了阻碍,少女正自高兴,却不妨家丁人数太多,前面的一群跌倒了,后面地立刻又补了过来,瞬间便又堵住了少女的去路。少女又是惊又是气,转身又朝后突围,却依旧如是,很快便又被堵了回去。
朱棣见了虽觉得奇怪,却忍不住大怒,冷笑了一声,高喝道:“哼哼,哪儿来的好汉欺负一个姑娘家,算得什么本事?嘿嘿,姑娘莫要惊慌,看我来救你!”
说话间,朱棣趁众人呆愣之际猛地冲进了人圈,左突右冲,仗着身壮力足,竟将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很快便来到少女的身边。
朱棣一手拉了少女,一手挥舞,打倒几个近身的家丁便往外冲。少女身形灵巧,左推右踢,二人联手竟是势不可挡,很快便出得“悦来居”。
朱棣扶着少女翻身上马,也顾不得路人熙攘,打马直冲了出去。家丁慌乱了一阵,回过神追至门口,见门口正好有几匹贩货客商的骡马,几个会骑马的家丁十分蛮横地一把抢了过来,上马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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