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已然是纯孝了,可是元月砂却不觉提醒别人,她这样子的孝顺,是有牺牲元月砂的。
苏夫人可以无事,难道元月砂就可以因此沾染污秽之事,乃至于万劫不复?
这自然也是无此道理的。
元月砂还不依不饶,话锋一转:“苏夫人,如今阿颖一番孝顺,可有化解你心中戾气,你可有所感动?”
元月砂的话儿,让众人的注意力,从苏颖身上转移到苏夫人身上。
苏颖更是气恼,元月砂怎么这么坏,明明知晓苏夫人恨透了自己,可偏偏就是这样子说。
不就是想要借着苏夫人,让苏夫人来撕自己?
这样子的手腕,难道苏颖还会不明白。
她不但明白,刚才还使过了,自己装死,让元月砂和苏夫人互撕。
事到如今,苏颖也只盼望苏夫人不要这么笨,中了元月砂的圈套。
不错,苏夫人是在宫中行凶,可是伤的是她的女儿,而且苏颖也没有死。
就算是要成全苏颖的孝道,只怕也是不会将苏夫人处置得如何的厉害。
可要是苏夫人闹起来,可也是不会这般便宜。
苏夫人应该有脑子,虽然苏夫人没有自己聪明,可是到底也不是苏樱那样子的蠢物不是?
如今苏夫人要过来撕自己,那可是两败俱伤啊。
苏颖心中这般盘算着,然而她却也似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和仇恨。就好似如今,苏夫人的眼中,蕴含了极为浓烈的仇恨与怒意。
苏颖那么些个装模作样的话语,已经恶心得苏夫人失去了理智。
苏颖,苏颖——
这个贱婢让苏夫人觉得自己好似吞了一口的苍蝇,恶心得吐都吐不出来。
而苏夫人的眼中,蕴含了浓烈的恼怒,愤怒得紧。
苏夫人那一张脸,已经是涨得猪肝一样通红。
她蓦然尖声说道:“孝顺?这个贱人的孝顺,我可是消受不起。”
饶是苏颖善于做伪,此刻也是面色微微一僵。
她内心不觉恶狠狠的骂着,苏夫人这个贱妇简直便是不知好歹。
在场气氛微微尴尬,刚才夸奖苏夫人的那些个女眷们一个个也是容色尴尬,竟有些不知所措。
苏颖颤声言语:“求皇后娘娘不要怪母亲,她,她只是一时神智不清。”
一张口,苏颖居然为苏夫人求情。
就算苏夫人当众辱骂她,就算苏颖内心已经是恨得滴血,可是这一场戏,却也还是要演下去。
苏夫人急切说道:“求皇后不要相信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十多年前,我们苏家养了这个贱人,从此便是灾星入门,家无宁日。这个灾星,这个贱婢,她处心积虑,她心狠手辣,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不要脸,装出一副高贵大方的样子去勾引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可是实则,她贱得不得了。”
苏夫人眼眶微微通红。
苏颖听得面颊发热,心中恼恨之极。这老妇,这厌物,她反了天了。
然而苏颖却生生隐忍,因为她不能怒,不能骂,只能如此伤心欲绝,柔云似水。
她是高贵单纯的,苏夫人骂的那么些个话,可是没一句能当真。
周皇后听她言语粗鄙,却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微微生出厌恶。
这苏夫人,总算也是大家出身,怎么说话儿,居然是这样子的不好听?
自己听了,也是觉得污了自个儿的耳朵。
苏夫人也总算是一位贵妇人,如今却也是连体面都不要了。
“她来到我们苏家,勾引我的儿子,坏了阿樱的清誉,让人弄死对她不好的锦雀。我也是最近,才知晓这种种事情。她根本不是我们苏家的旁支女,而是边塞一个下贱妓女生出来的贱种。她名不正言不顺,为了害死苏家所有的嫡女,甚至让个戏子来勾引阿樱。后来阿樱知道这一切,却也是让这贱人用水活活溺毙。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我两个女儿,都已经死了,苏家没有嫡女了。这都是这个贱婢闹的好事情,你们可不要为她所欺所骗。她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她下贱烂到了骨子里了。”
苏夫人说的那些话儿,可是让在场的女子都是怔住了。
毕竟这些言语,却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便是想一想,也是不觉令人觉得格外的可怖,甚至不自禁的为之而心惊。
她们不自禁的望向了苏颖,如今苏颖虽然是受伤,却可谓是美态尽显,动人极了。
如此绝美风姿,如此气度高华,会是什么妓女之女?
有这个可能?
苏夫人却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是没有什么证据,可是那又如何?
她便是要当众撕开,让所有的人都知晓。
苏颖不是最厌恶别人说这个,阿樱说了说,苏颖就让人弄死了阿樱。她偏生,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让苏颖从今以后,身败名裂。
苏颖绷紧了面容,瞪大来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苏夫人的嘴里面喷涌而出,冒出来的那么些个辛辣言语,恶毒之词。
她固然善于做伪,可是此时此刻,人生最痛最污秽的事情,却被苏夫人翻出来闹得人尽皆知。
苏颖已经恨不得将苏夫人千刀万剐!
这个老妇,她无凭无据,她居然胆敢说出口,她,她居然是如此羞辱自己。
她怎么能这样子?
百里策不过略提了提,她便污蔑百里策,让宣王府没了一个王爷。
苏樱骂了几句,她就让人将苏樱的脑袋按在了水里面,让苏樱死在了冷冰冰的池水之中。
有些东西,是别人不能提,不能说的。
可是现在,她不可置信的听着苏夫人如此急切,将所有的事情都给统统的扯出来。
而听到那些个人,面上神色却也是精彩绝伦,什么样儿的都有。
苏颖任由泪水划过了自己的脸颊,却也是并没有伸手去擦,只不觉颤声言语:“母亲,母亲,你为什么这样子说。”
那言语虽柔,可是心尖却也是极冷的。
苏夫人急了,去抓周皇后衣服角:“皇后娘娘,臣妇说的都是真的啊,这贱人好事多为,她就是做了这么许多令人恶心之极的勾当。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妇,求皇后娘娘去查,一定能查出这贱人底细。”
然而苏夫人这种样子,反而是吓坏了周皇后,甚至不自禁的令周皇后生出了几分的厌憎之情。
今日赴宴见贵客,周皇后这一身的衣衫是新做的,也可谓是十分的名贵。
苏夫人状若疯癫,下手不知晓轻重。那名贵的布料,以及裙摆上精巧刺绣,让这疯妇一扯,岂不是会弄坏了。况且,苏夫人的双手,还是染满了鲜血的。这些个肮脏血污,岂能沾到了周皇后那华丽的衣裙之上?
下意识间,周皇后已经是退后了一步。
周皇后心中恼恨,这个疯妇,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不错,苏夫人在她眼中,就已然是个疯妇了。
她哪里知道,苏夫人说的话儿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是没兴趣为苏家的事情主持公道。
周皇后也只知道,身为一个贵妇人,却也是决计不能如此的姿容失态,举止疯癫。
简直是不堪入目。
便是元月砂也是不觉轻挑眉头,察觉到了隐隐一缕古怪。
今日的苏夫人,确实也是有几分失态。
比如方才苏夫人因为动怒想要杀人,乃至于如今言语癫狂,似乎总是有些不对劲。
也许这样子的不对劲,其中本就蕴含了一股子算计。
元月砂目光移到了苏颖身上,不过算计苏夫人的,除了苏颖,还能会是谁呢?
只可惜,如今被苏夫人如此当众泼了污秽,苏颖也没想到居然会自食其果吧。
苏颖的面色果真是极为难看的,却不免让元月砂赏心悦目。
而周皇后身边的下人,自然也是极精乖。
周皇后虽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可是她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拦住了苏夫人。
饶是如此,周皇后那裙摆之上,却也是沾染了一缕血污。
周皇后瞧在了眼里,眼底却也是禁不住流转一缕厌憎。
她身边贴身侍候的嬷嬷,更禁不住呵斥:“苏夫人,可是要知晓些个礼数。”
苏颖眼中神色动了动,更不觉凄然言语:“求皇后娘娘恕罪,母亲因为失去爱女,故而,故而染上了疯癫之疾。”
苏夫人不觉咬牙切齿:“小贱人,你做出了这档子,如今你还污蔑我有疯癫之疾。我怎么会有疯癫之疾?”
然则她如此急切模样,似乎也是越发显得有些神志不清,并不如何的正常。
更何况,苏夫人说的这些话儿,未免也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况且,似也没什么凭据。
苏颖样儿是极伤心的,美得好似染上了一团烟云水雾,令人不觉心底柔柔一动。
她不由得柔柔说道:“阿颖也不想道出母亲有此恶疾,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张这个口。母亲,她因阿樱的死,才受不住打击,煞是可怜,更迁怒女儿。”
苏夫人厉声:“你胡说!胡说!”
周皇后眉头轻皱,她哪里知晓苏家那档子烂事。不过比起斯文柔美的苏颖,这歇斯底里的苏夫人确实也显得不正常些个。
元月砂却禁不住嗤笑:“阿颖不是说什么亲亲相隐,说什么做母亲的,纵然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女儿也是要为母亲遮掩。刚才杀人你不说,如今却一张口便说苏夫人有病。你竟还敢说你是个孝顺女儿。”
苏颖冷声说道:“我这是为母亲脱罪,她冲撞皇后,我这个做女儿的,难道不为母亲解释。昭华县主,你可是见不得我苏家好。”
她盯着元月砂,极美的容貌却不自禁的泛起了一股子淡淡的寒意。
元月砂一双眸子,却也是禁不住有些玩味。
“我只怕,阿颖你不是为苏夫人开脱,而是有意污蔑。你一个苏家养女,苏夫人都骂你是妓女所出,你还能这么孝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