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周老三走了进来,自我感觉不合时宜的浑身抖了一下,想要偷偷跑掉,这种打扰人好事的事情,做了要折寿的,他却还是被族长叫住。
“周老三。”
“来了,族长。”
周老三屁颠屁颠上前。
“有中饭吃么”
“我媳妇儿回娘家了,族长,要不,我叫我哥送几个菜过来”
“你哥店里一共两个人,客人有多,恐怕忙不过来吧。”
“我来做。”连亦琛举手喊道。
“啊连先生会做菜厨房就在那边。”周老三迫不及待的将厨房指了出来,一直在等族长说吃饭的事儿,饿死他了。
“会的呀,想吃什么,我都能做。”连亦琛拍拍胸脯,颇为自得。
“你真的会做”周怡宝阴测测的问了一句。
连亦琛太过得意忘形,又急于卖弄,乐哈哈的说道:“那当然,从小就会做菜,超级好吃。”
“那你当初,岂不是玩弄院长职权,故意压榨我给你打苦工”周怡宝微微的皱眉,甚至说话的音调,也升了几度。
“我没有。”连亦琛信誓旦旦的昂着头。
“你没有吗”
“天知道”,连亦琛的上句话还特别的有底气,下句话,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有没有。”
“会做饭,就一定会洗碗,二十几年来,没少洗碗吧。”
连亦琛当然能够想到,周怡宝是在秋后算账,算的是三年前,他坑了她一顿晚饭,还坑她洗碗的事情。但她根本没有亏本好不好,那么多菜,那么多辣椒,把他成功送进了医院,有没有
“好了,我错了,爷,您歇着,小的给您做满汉全席去,包君满意,不满杖毙。”
“滚你丫。”
周怡宝实在受不了连亦琛这种中戏演技派,小声爆了一句北方小矫情。
“好嘞,爷,你等着啊,你等着,等着,着,啊啊啊。”
周怡宝简直想把连亦琛的嘴巴缝起来,他要不要这么病态,自己给自己配回音
“村长,你家锅在哪儿”连亦琛话音未落,只听到厨房里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哎哟,我滴个心肝儿。”周老三心中大叫不好,一边心里想着,连先生,你果真会做菜吗你不是蒙人的吧。一边飞速跑向厨房,哎哟哟,要是厨房毁了,他家婆娘回来不把他给废了啊
周怡宝则一脸轻松的走出了屋子,周老三,你就让他撒脚丫子闹吧,估计这顿饭做完了,他会特自觉的赔给你一栋新房子。
她在院子里溜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年轻人,全都恭恭敬敬的盯着她,她不太自在,眼珠一转,说了一句:“你们,谁会玩麻将吗或者,打扑克牌也成。”
“族长,我会麻将。”
“我会打牌。”
“我会”
“我也会”
周怡宝数了数,大伙儿都会,一共八个人,刚好两桌麻将,她指了指厨房,说:“里面做饭,估计要做好一会儿,我们凑两桌”
“好啊。”
说来就来,住在附近的年轻人,只花了几分钟,就把两副麻将拿了过来,院子里,也摆开了两张麻将桌。周怡宝坐下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带了一个不太好的头带领村民全民赌博之类的娱乐头条,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
诶,管他呢,自己开心就好。整个村子,她最大,好不好谁敢报道她更何况,她十七岁以前,在京城可是麻将界,可是玩遍无敌手,这得了她母亲楚惠的真传,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雀圣的称号,只是后来身体不太好,不再打牌。
她的手不太方便,因此,她不负责码牌。
麻将码齐。
周怡宝开始抓牌,打了一会儿,看见有人从口袋里掏钱放在桌上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没带钱。他们不是娱乐至上,那就只好,讨银子了,不知道连亦琛带钱没有
她借说去上茅房,实际上,溜到了厨房里,看到周老三不在,正好,借钱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诶,连亦琛真的在挥着菜刀切菜呐他真的在切菜,她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的圆鼓鼓,那萝卜丝,切得跟白粉丝似的,他果真有练过吗她可以赞叹说,他刀功过人么
咂咂舌,她是来借钱的好不好
“连亦琛,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啥事儿”
“借我点钱。”
“要多少”
“十块,二十块”周怡宝想了想,是不是少了点,打得应该不大,“五十块。”
“我兜里,全拿了吧。”
“全部吗我要是打牌全输了怎么办”
“输光了,没钱加油,我们就走路回家。”
“那,我留个火车钱”
“怡宝,你好没有出息。”连亦琛鄙视之。
“哼,你等着,我翻倍还给你。”周怡宝伸手,掏了掏连亦琛的裤子口袋,摸出一个钱包,翻了翻,好几千呐,不会输光吧,虽然翻番有点困难,她抽出五块钱,留回钱包里,放回他的裤子口袋,说,“这是借据,你留着。”
“好,那你这个妈千万要争气,我等着你生儿子。”
“你语文可以不那么差劲吗我等着你,让我的钱生儿子”
“一样的,一样的。”他推着她出门,“别打扰我做菜。”
一样你妹。
意思上差很多好不好
周怡宝揣着钱,放进口袋里,心想,债主太有钱,翻番很困难呐走了几步,一桌的麻友等得有点急了,轻声喊着:“族长,快来啊。”
他们心里其实是在想,族长,快来输钱么周怡宝不善良的想着,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牌,说:“东风。”
“东风。”
“东风。”
“东风。”
然后,周怡宝手上的牌,不敢动了,她的眼睛,扫到了牌尾,是东风。为什么还有一个东风她一开始怎么会没注意到
谁能告诉她,是不是她幻觉了
这群没良心的,好意思赢族长的钱,不想活了吗回头就在菜里下点药,让你们拉肚子,叫你们赢族长的钱,叫你们耍老千
“族长,出牌啊。”
“嗯,九饼。”
“红中。”
。
一路打了下来。
周怡宝借来的银子,输得七七八八。
这时候,她听到隔桌喊了一句:“连先生,好手气。”
“诶”周怡宝抬头,看向对面邻桌。
连亦琛不是在做饭吗为什么跑上牌桌了刚好,连亦琛也在问她。
“连亦琛,饭做好了吗”周怡宝有些心虚的问道。
“做好了,刚好打完一圈,可以吃饭了。”
“好。”周怡宝站起身来。
却见牌桌上的其他三个人,讪讪的笑着:“族长,这钱,你拿回去。”
“嗯”
“刚才,你的未婚夫,赢了其他人三千,都退了回去,我们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哦。”周怡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连亦琛,说,“成。”收下钱,心想,山外还有一山高,以后打麻将,都要重在娱乐。
连亦琛却看也没看周怡宝,喊了几个人,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准备吃饭。
院子里的饭菜准备好了,周怡宝看了一圈,准备找个位子,却见连亦琛走了过来,拉了她的手,说,“进屋吃饭。”
周怡宝只好跟着他。
进了屋。
周怡宝将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说:“诺,儿子没生出来,要不是因为你,差点连老妈都要难产。”
连亦琛一边掏出钱包,一边说:“我是不会生生赔了老妈的,就是赔了儿子,也不能赔了老妈。洗手的水在那边,旁边搭着干净的干毛巾。”
“你倒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一点都不像你。”周怡宝走了过去,洗手,擦手。
“怎么就不像我了我做了这些事,你反倒啰啰嗦嗦,你怎么倒像是一个对妻子不满意的丈夫了”
“哪有。”周怡宝嗔怪了一句,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连亦琛这才坐了下来,颇为自得的昂着头,说:“这里的蔬菜很嫩,比在我家吃的菜,肯定要新鲜的多,你快试试看。”
周怡宝点点头,低头尝了一口醋溜包菜,很平常一道家常菜,炒的酸中带甜,又缀着一丝清香可口,这种小炒菜,不仅要掌握火候,就连放多少作料,都要小心翼翼,多了一份,要么酸涩,要么苦涩,这样的清新爽口,是很难得的。
“好吃。”她下意识的说道,“但是,没有我亲手种的菜新鲜。”
“你是说百草村吗”
“嗯。”
“你想你师傅了吗”毕竟师徒三年,他照顾了她三年。
“有一点儿。”
“你从来都不问我,他的近况。”
“你要是想说,就会告诉我,不想说,我就算问个千儿百遍,也是空的。”
“我带了走了以后,他就在我捐给百草村的医院里待着。”
“还没醒来吗”
“没有。”
“你这消息,是什么时候的了”
“大前天,宴会以前。”
“我跟你说一事儿,你别怕。”
“什么事儿”
“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从镜子密室,到了土洞,都累得睡着了。我是在地面上把你喊起来的,还记得不”
“记得。”连亦琛点点头。
“你不是问我怎么上来的我当时没说,对吧”
连亦琛又点了点头。
“当时,是我师傅把救出来的。”
“不可能。”连亦琛低呼了一声。
“怎么不可能,我的确到了地面上,你亲眼看到的。”
“他明明还躺在百草村里,你肯定看错了。”
“我就是把奥巴马认成非洲总统,都不会认错我自己个儿的师傅。他的身体很凉,只有他才会那样凉”周怡宝肯定的说着。
“哼,那我和你打赌,等这次仁孝村的事儿完了,我亲自送你回百草村,看看你家师傅,要是愿意,你还可以留在那儿。”
“好,一言为定。”
他一句话,说出了她的心声。
如果不必夺回周家老宅,如果没有那么多仇恨,百草村,的确是她喜欢的安宁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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