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陟心里明白,但还是谦和一笑:“不曾委屈,原就是儿臣做得不对。”复抬首蹙眉:“是儿臣行事鲁莽,自然怪累不得旁人。”
这份恭谦的态度自然是沒得挑剔,这态度帛睿见了惯,不由就又起了心思想起了帛清那四小子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姿态,哪怕是一星半点儿,那也是懂事,偏生他从沒有做出來过,一次都沒有。
念及此又起一抹自嘲,讪讪的,心道若是那样,那帛清也就不是帛清了。
人啊就是这样,沒有的时候总喜欢做出种种的设想,当设想摆在眼前就又忽地会起了诸多的遗憾來,觉得还是先前那般的好一些。
他沒有再多说什么,心念微动,忽地念起心头一直萦绕未去的疑惑:“陟儿,为何当日御书房里一片混战,他会出现的这般及时。”眉宇轻皱。
面着父皇殷殷含切的目光,帛陟颔首,目色偏了几分,沉默了一阵之后重抬首启口:“是皇后娘娘叫儿臣去的。”稳稳的,如实说了这话:“包括魏王的那枚玉牌,也非儿臣在别院寻到,而是皇后娘娘给儿臣的,并告知了儿臣魏王做局的真相”他一顿,辗转须臾复又如是做了全盘吐纳。
原是这般早该想到的,却因懒得去动这个脑子转这个心思,而现下才恍然明白。
帛睿顿起一种后知后觉的惝恍感。
还是皇后懂他,那不愧为自己的结发之妻,往昔一点一滴都是积累,后宫佳丽三千也比不得她一个人知道他帛睿的心、了解他帛睿的性子。
这阵子本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多事之秋,澹台皇后挂心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然牵着心随时留意着前朝这边儿的动向、以及楚皇帛睿的态度。
那日,皇后探明了风声,心知道帛睿正被魏王的人那样咄咄的相逼,身为帝王,一个大忌就是被臣子逼迫、被儿子逼迫,无论是明还是暗这都是最要不得的,特别是帛睿这一通固执性子,素來能忍,忍起來这底线就变得深不可测,可如一旦被逼得狠了,他那通积蓄久久的怒火就必然会顺藤而起、直窜窜的燃烧下去,一旦燃烧就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大臣口口声声言着荣锦王的所谓不是,接连的给荣锦王扣上这样那样的帽子,逼着帛睿要他重惩荣锦王,这怎么可能呢荣锦王是谁啊那是楚皇放在身边一手带大的、亲自带大的,说句发酸发涩的话,那是楚皇帛睿视作唯一的孩子啊要帛睿向着他们重惩荣锦王,这无异于要一个苦心怜子爱子的父亲向着一帮气势咄咄的外人、针对自己钟爱的孩子。
那些人只看到荣锦王是太子之位有力的竞争者,只看到若是扳倒了荣锦王,那就沒谁可再同帛宸、帛辉这哥俩儿争储位,也再沒了什么威胁,却忽略了父子之间这重天成的不可逆的血缘情愫,殊不知如果当真牵累到荣锦王,楚皇会更加怒不可遏的给予这些好事之徒一番更为严厉、更为不可估量的打击报复,他会叫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知道这泱泱大楚国到底谁说了算,要他们从此后学会乖顺学会适时的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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