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韶华小声嘀咕:“焕郎。”
一个王家子弟正在旁边,小声说:“哦,我这个师弟啊,及冠的时候是他父亲取的字,据说是焕郎出生之时,他的祖父为他卜得了一个‘焕’卦。”
“焕郎!哈哈哈哈哈……唤郎!”不知是哪家的子弟笑地收不住。
李家的一个公子站在人群之外,抱臂靠着廊柱,冷冷地看着陆中元。
安韶华与陆中元相交莫逆,自是早知道他字焕郎的。只是今日听来,焕卦,焕郎,陆焕郎,怎么觉得好生熟悉?
“少爷,小姐。”一个挺好看的丫鬟过来,直接站在陆中元面前,打断了陆中元跟人的聊天,“老爷叫你们过去。”
安韶华看了看这个丫鬟,三十岁上下,粉黛未施,满目沧桑算计,但依旧能看出来当年是个美人。还有一个年龄小些的跟在她身后,要不是穿着一样的丫鬟服侍,还以为是主仆二人呢。难道是罪奴?
很快安韶华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这俩丫鬟长得挺伶俐,还是没经过调·教,添茶倒水都不错,可惜稍微一行动就露了怯。这别说像五姓七望那样的百年世家,就连顾家、安家这样的勋贵,丫鬟都不会如此没分寸。所以不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应该是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
陆中元毕竟在王家族学念书,看到这个丫鬟的做法也是愣了一下,还是跟众人拱手告罪离开。
乔莱跟陆夏苗跟着过去了,姑嫂二人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这边陆家姐弟离开,众人又恢复了热闹。
那边顾銛已经唱到了“迁延,这衷怀哪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一个酒醉了的公子蹿到台上,一把推开了唱柳梦梅的小生,抬手就念白:“吓姐姐!小生哪一处不寻到,却在这里。恰好在花园内,折得垂柳半枝。”到这里,竟然过来抓住了顾銛的手,“姐姐,你既淹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赏此柳枝乎?”
起先两句倒也有板有眼。顾銛愣了一下,扶起被推倒的小生,示意他回后台去。再看向那个公子时眉目间已经现了冷意。谁料到这人竟然胆大,一把抓住了顾銛的手,趁顾銛愣神把顾銛的手放在手里好一顿揉搓。
顾銛一阵恶寒,安韶华看情形不对便快步向戏台疾走,怎奈他还没走到,就看到顾銛一拳直接砸在对方眼睛上,再飞起一脚直接踹到那人肚子上,把人踹倒之后骑上去左右开弓抡圆了胳膊打。这下众人都向戏台跑过去,安韶华只能提起一口气飞身上台,抱住顾銛,把人拉开。
那厢已经有人拿住了班主准备闹,也有人跑去通知了陆家人。
吵的、闹的、喊的、打人的、被打的,一个个都气得够呛。
被打的是永安京李家旁支的一个公子,名叫李艺巍,其父是开隆七年的状元,现任吏部都给事中,虽然只是正五品,确是实实在在的御前行走。李艺巍是他的老来子,打小就疼得过分了,又不指望他继承家业,这才养成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无赖性子。在这次来的李家子弟中,李艺巍算得上是家世高的了。但真正说了算的,是李至廉的嫡三子李勉。
顾銛正兴头上被坏了兴致,加上吃酒误事下手重了些,此刻看到那人一脑袋血人事不知的样子,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干脆咬紧了牙不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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