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端起酒爵,一手拿起烤羊腿旁边的小刀,单手切羊肉,打算切下羊腿上膏腴最丰厚的一片来佐酒。
这时吕谦吕公子端起酒爵,略微想了想,笑道:“填了一首《如梦令》,请祖父和伯父指教。”
“月挂东山天幕,”
正在单刀切羊肉的吕轻侯听到这熟悉的词句之后,手不慎一滑,锋利的刀锋割进了自己的手指。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死死地盯住吕公子的脸,拼命想要从他那宠辱不惊的俊俏、阴柔的脸上读出什么背后的信息。
“一坛杏酿下肚,”吕公子带着笑意的脸,饶有兴味地带着调笑看了自己伯父一眼。
吕轻侯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坍塌了一样,一下子手足无措,他扭头看了一下在吕阎王旁边侍奉的九姨娘,她那精致得不染一丝烟火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涟漪。
“坏了,”吕轻侯心想,“从九儿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诧异的表情,那么这封信应该是在送到九姨太手中之前被吕公子的人给截下来了。”
他惶恐地看着自己的侄子,觉得此时此刻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家伙脸上那浅浅的笑意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他想要说些什么打断吕谦,但是突然发觉自己口中干涸得就像龟裂的土地,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吕公子很享受当前吕轻侯的表情,他装作在思考,手中端着酒杯慢慢地踱步到吕轻侯的面前,只为更加近距离地欣赏他这个伯父脸上那层次丰富的表情。
“酒壮怂人胆。”
吕公子好像灵感迸发一样,突然又说出了第三句。这一句刚一脱口,就逗得全场哈哈大笑。虽然说词在格律的要求上比律诗要松的多,但是像这种如此直白的词句,简直就是顺口溜、打油诗一般,因此众人也都忍不住笑意。
吕阎王更是笑得喘气都困难,眼里噙着泪花,笑道咳嗽连连。吕公子急忙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枇杷果,用湿巾擦了,递给自己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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