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雅不敬,立即改口道:“不好意思,潘兄,潘兄。” 潘阿狗呲着大板牙笑了起来:“妹子,你叫我阿狗兄我像吃了蜜一样,你不晓得我们的乡俗。我们村上起名不像城里人那样讲究,而是生下来后母亲第一眼看到什么东西就叫什么名,村上叫阿狗、阿猫、阿牛、阿猪的有好多好多。按老辈人的法,名字起得越贱,越随便,就越容易养,命也越硬。你叫我阿狗兄,就比叫潘兄要亲热多啦。夏兄,我这话你不会吃醋?” 夏中华朝他一瞪眼:“阿狗,别胡八道,她是我妹妹,什么盐呀醋的,赶快带我们走。” “噢,晓得了,妹妹,妹妹。”潘阿狗做了个鬼脸,一边哼着“妹妹,你坐船头……”一边带着夏中华和江兰穿过几座房子,来到了专门存放快艇的一个湖汊。他解开缆绳,把快艇划到湖边,招呼两人心翼翼地上了艇,然后开足马力,疾驶而去,两边被犁开的白色浪花欢快地跳动着。 大约驶出四五公里,快艇渐渐慢了下来,往左拐进了一段狭窄的支湖之中,水气中突然夹杂着浓烈的青草味和淡淡的淤泥味。湖两旁是二三人高的茂密的芦苇,这时的芦杆和芦花都是青色的,只有到了“霜降”以后,芦杆才会变枯,芦花才会变白,绽开得像一团棉絮。这段湖由于没有游客打扰,水面上到处游弋着野鸭、鸳鸯和其它鸟儿。 夏中华问江兰:“你能分辨出野鸭和鸳鸯吗?” “分不出,看上去都是褐色的,灵动而温驯。” 夏中华:“这明你没有细看,野鸭是灰褐色的,鸳鸯分为雌雄,雌的与野鸭很相像,雄的却有少许彩色的羽毛。区别野鸭与鸳鸯的要点是前者一般为单行,后者肯定为双行。鸳鸯最有趣的特征是‘止则双耦,飞则成双。’古人历来把它作为夫妻和睦爱情纯洁的象征,‘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但科学研究发现,多数鸳鸯仅在热恋期间情深意长,形影不离,一旦交配之后,便分道扬镳,抚育重任全由雌鸳鸯承担。当鸳鸯中的一只死了之后,另一只便不甘寂寞,另觅新欢了。” “你就属于这热恋之中的鸳鸯。”江兰嘻笑着,忽然兴奋地指着前方,喊道:“这就是白鹅吗?”只见一群白色的鸟儿,一脚站于水中,另一脚曲于腹下,头缩至背上。江兰喊声未了,它们就警觉地飞向了空。 夏中华讥笑道:“鹅会单行吗?会这么吗?这是白鹭。鹭有白色的,也有灰色的和黑色的。李白有诗云:‘白鹭下秋水,孤飞如坠霜,心困且未去,独立沙洲傍。’你看空中,有四五群白鹭和黑鹭,有的一边飞一边发出鸣叫。” 潘阿狗终于忍不住寂寞,回过头来对江兰咧嘴一笑,:“在我们这一带,分不清白鹭和鹅,就跟分不清韭菜和麦苗一样可笑,看来妹子得到我们这里锻炼锻炼。鹅喜欢湖泊和芦苇,这里本是它们栖息的地方,那些乌龟王八蛋瞎倒腾,使它绝迹了二十年,前年才又重新见到。不过,它一般要到十月份才会南迁越冬养息,今年立秋比往年早,它现在也许到了南方,但今能不能看到,这要看你们的额头有多高了。”完,进一步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在湖面上飘游。 沉甸甸的芦花结成长穗,压得芦枝低头喘息;青翠的芦叶有的直指青,有的横向展开,有的朝下倒挂,显得随意而奔放;不时有鸟儿从湖面飞进芦丛,或从芦丛中飞向湖面;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好象欲与鸟儿嘻闹;水气中的淤泥味渐渐重了起来,不知是湖的深度变浅还是芦苇的根部散发出来的气味。 蓦地,前面芦苇中游出三对毛色雪白的鸟儿,黑色的嘴,从嘴唇到鼻部都是嫩黄色的毛,身长一米以上,长长的脖子伸直成九十度,两只翅膀贴伏在水面上,显得高贵而优雅。它们相互之间不时地亲吻着、嘻戏着。 潘阿狗好像帮助皇太后找到了心爱之物,立了大功,兴奋得呼吸急促,但又唯恐白鹅听到声音,便压低嗓门:“你俩的福气真好,这就是白鹅,它们好像特地赶来过情人节。” 江兰悄悄地:“阿狗兄,能否再往前一点,看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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