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弟弟写信,总仓促。六弟去年曾经在城南寄信非常难,每次都要到抚院赍奏厅去打听,怎么这么笨呢?静坐书院的一年中,每一都可以写信,何必要等打听到信差的行期之后才动笔呢?或是送到提塘,或是送到岱云家,都万无一失。何必要去询问与此事无关的赍奏厅呢?若是弟弟们感到仓促,那么兄长我的仓促要比你们厉害十倍,那样的话岂不是一个字都寄不回家里了?
送王五诗的第二首,弟弟们不理解,千里之外来信询问,这明你们很虚心,我看过信之后感到很高兴;若是能做到每一件事都勤思善问,何患长进不能一日千里?现在我用另一张纸将这首诗明寄回去。
在家塾中读书,我知道这并非是诸位弟弟的意愿,不过附近确实没有好老师可以跟从。省城的陈尧农、罗罗山,都可以是好老师,但是六弟、九弟又不善于向别人学习,在省城住了两年,诗文与书法都没有很大的长进。如果我现在再跟父母大人一下,父母亲大人也未必不肯听,不如还是安分下来,耐住心烦,待在乡间,无师无友,挺然特立,做第一等人物,这就是我对弟弟们的期望。
以前婺源的汪双池先生,一贫如洗,三十以前在窑上当画碗的佣工,三十以后跟孩童一起开始读书,到老终身不参加科举,最后著书一百多卷,是本朝有数的名儒,他哪里有什么老师、朋友?又哪里出去过乡间?我对诸位弟弟的期盼,就像这种,总之不外乎“立志”“有恒”这四个字。
买笔寄回去,眼下实在是没有方便的机会,必须等到举子们归乡时才能寄回。府试、院试的时候大概可以用上,县试就赶不上了。诸位弟弟在家里面做的文章若是能按月寄到京城,那我就请树堂给你们批改一下,用不了两个月,你们在家中就会收到。信就写到这里了,以后再。
兄国藩手草
道光二十五年二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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