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肯散开的,却是他的怨气,和强烈的仇恨。
这一股气,支撑着他本该早就颓然倒下的残破身躯,让他像一个地狱爬出來的活死人一样,能走,能说话,但其实都沒有了什么活人的气息。
“当然不是他做的,”张明想起了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上一万倍,秀气一万倍的,贵公子一样的年轻男子的样子,顿时双眼眦目欲裂,鲜血几乎要从他崩裂开來的眼眶中再度流淌下來。“因为这些事,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那个他所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贵公子的形象的韩清逸张明一想起他,就想将他亲手活活地折磨死,最好能一根一根地将他骨头拆下來,然后撕烂他的皮肤,将他的内脏都扯出來
他的怨气,他的仇恨,让他在想起这个害死妹妹的罪魁祸首时,全身都爆发出了无比黑暗和暴戾的怨气。
宁瞳儿像是被这股强烈得化不开的怨气所冲击到,霎时间倒退了一步,才低声颤栗着,问他:“你真的亲眼看到是他在实验室里”
张明恨不得一手将她捏死,她还是不相信那个畜生是幕后的元凶
“我当然看到我不仅看到,我还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我当时混进了韩式私立医院所拍摄到的照片,根本就沒有拍到他们的罪恶的万分之一”
宁瞳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明喘着气,瘦得凸出來的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两眼血一样通红:“当我带着他们拿到了最后藏起來的那一份底片,我和妹妹就被他们抓到了实验室。”
那时候,他只知道这些畜生是一定不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一拿到底片就会将他们放走,但是也完全沒有想到,等到他们的会是比地下室的审讯酷刑更加残酷可怕一万倍的炼狱
“当我亲身经历了那里的罪恶,我才知道,他们究竟都是在干什么勾当”
张明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他们走私人体器官,解剖,人体实验,什么都沒做”
宁瞳儿几乎要崩溃了。
从这个满身怨气和仇恨,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男人口中说出的这一连串词,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都会写。
但是,为什么,有一种连在一起就感觉:听不懂,不认识的感觉
不,不是听不懂。
而是根本不敢相信。
她所见到的,听到的,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一切。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事
怎么会有这样罪恶的事。
从來被保护在温室里,除了幼年时曾经遭遇过的可怕的绑架,之后就是越发严谨的保护,爹地和清逸哥哥不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不再让她接触到一点点黑暗的事物。
可是,现在,她却被告知:最保护她,最疼爱她的清逸哥哥,同时也是剥夺了别人幸福,讲别人当成实验品的变态杀手,虚伪的慈善家
她全身都在颤抖
风平浪静的十八年,一朝就被这些匪夷所思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给摧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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