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抱着她,往卧榻狠狠一扔,声音冷静而冰凉:“那么,就算我是狗,今生今世,你也得跟着我!你嫁到暨国,就是暨国人,这也是礼仪!”
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边疆做着困兽之斗,内宫做着困兽之斗…… 边疆巡防,一个刺客以雷霆之怒刺来一剑,他早有察觉,如闪电避开了,却是蒙斛。当年的孩子姬筠在蒙斛面前走不过三招,而现在的姬筠已经长大,蒙斛却快四十了。很快,刀就架在蒙斛的脖子上,明晃晃的剑锋闪烁着刺目的光辉。
蒙斛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是我们当年的一念之仁,反而害了自己。”
少年时候的屈辱突然冲入脑海,他狠狠拽着蒙斛的衣襟,歇斯底里;“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们?什么叫你们?你一个侍卫,你和谁称作你们啊?你们又怎么一念之仁了?是你架着我的手,让你尊贵的主子打我,然后再一脚踩在我的脸上吗?”
……
直到成婚十年后,他被捆缚在刑场,已经做了亡国之君。他印证了当年的誓言:若背叛晋候,愿被千刀万剐。此生他从未做过懦夫,这是他此生最后的勇敢:社稷亡,君王死!
眼前一片血红,在血色迷雾之中,他看见了盛装走来的王姬。王姬缓缓而行,盈盈而笑,走得很慢,很端庄。乌发同红衣一同飘扬在在风中,明艳如深谷玫瑰,飘逸似夜空流云,光华璀璨,举世无双。两年来彼此的折磨终于到头了吗?岁月留给她的痕迹,被浓厚的胭脂水粉所掩盖,一如十二年前的美丽冷清。
她是他一生最温柔旖旎的一场美梦。然而,美梦总是会醒来,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究竟是当年从噩梦中醒来,还是今日美梦做醒了?他将她带了回去,却在有一天,看见她登上了远去的马车,又在另外的一天,看见她和她的侍卫准备翻墙离去。在冬天的城楼之上,她流着泪水,咬着牙告诉他:“我恨你!”
她的心,为什么可以一直这样狠?
和着夜晚的凉风吹拂而来,是合欢花浓郁醉人的香气。合欢花,洒满了从城门一直铺到了敌营的红毯上。合欢花?我的王姬,你的身形如此缥缈。再见了,你从此可以嫁给你的心上人,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我毁了你的美满姻缘,而你终究注定是属于他的。你给我的,我给你的,不过是一场八年的空欢喜。
我的王姬,你爱过我吗?
阿璃,你爱我吗?
阿璃,你以后自己好好过吧,我走了。
若从头来过,我绝不会如此“勇敢”,耽误了你的姻缘,自己落得个社稷亡、君王死的下场。
再见!我的阿璃。
再见!我的夫人。
……
再见,我爱过恨过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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