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桩呆了呆,然后露出失望之色:“如此说来西州怕是真守不住了。”
李素语气沉重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会守在城头上。一直到城池陷落的最后时刻”
“城池陷落以后呢”
“当然弃城而逃啊”李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会与城皆亡吧我可没那么伟大,尽到最后一份心力便够了,天留一线,人留一线,凡事没有必要做得太死。殉国殉城什么的,死得毫无意义。”
王桩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咋能弃城呢弃不得,将来回到长安都没脸见关中父老”
李素奇怪道:“咋没脸见你看,我为西州做了这么多事,无论战前的准备,还是战时的坚持,我已坚持到城破前的最后一刻,对家乡父老也好,对陛下和社稷也好,哪怕对我自己也好,我都觉得没有愧对任何人了啊,难道非要我死在西州才算得上尽了忠我未来明明可以为大唐社稷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大唐增添更多的辉煌,一个未来有大用处的人,为何一定要死在这里”
王桩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比嘴皮子,王家兄弟从小到大都不是李素的对手,以王桩那简单得近乎白纸般的脑回路,连李素这番话是正理还是歪理都分辨不清,哪里还有能力去辩驳他
“是是这样吗”王桩陷入纠结。
“当然,看我真诚的眼睛看到了吗看懂了吗里面有什么都是对大唐社稷满满的爱啊,留存有用之身,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不比死在西州好得多吗城守不住就不要守了嘛,为何世人总喜欢干些与城皆亡的蠢事与城皆亡能证明什么忠心气节为了这两样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愚蠢吗”
王桩默不出声,从他眼中已能清楚看到一圈圈的晕纹,显然已进入被催眠状态,很好,洗脑成功。
价值观不同,决定了对事物的做法不同,李素来自后世,上辈子所受的教育便是务实教育,那个年代没有硝烟战火,没有生死线上的慷慨激昂,所以每一件事都务求以最小的代价来收获最大的利益。
命都搭上了,还有什么意义城池毕竟是死物,放在那里又跑不了,被敌人占了便占了,留着性命想办法积蓄力量再夺回来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这便是务实,在他看来,殉国殉城这种事简直是白痴才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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