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鞭炮被点燃,车队缓缓开动,悲怆的唢呐声响起,送外公上山了。
车队开上大路,不停抛洒着纸钱,被狂风吹得漫天飞舞。我站在最前面捧着遗像,眼眶怎么都干不了,也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在哭,总之脑子里一直都是木木的。
一挂鞭炮被点燃,车队缓缓开动,悲怆的唢呐声响起,送外公上山了。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整个人都被打垮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到了龙华陵园,外公被火葬场的人抬进了大厅,与送葬的亲友见最后一面。环绕一周的时候,我再一次大开第三目看了一眼,确定了外公的魂魄的确没留在体内后,方才被队伍推出了门。
外婆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回家了,我在说给你听吧。”
有些人死后,短时间内魂魄会缠着本体不肯离去,这样的状况下被推进焚尸炉,会连魂魄一起烧灭,这也是古人不愿意火葬的原因。外公的状况很奇怪,他老人家才刚过世两天,按说魂魄不会走远,可我怎么都找不到。
我本想试着和外公的魂魄交流一番,可招不到魂魄,也只得作罢,这个念头随着遗体被推走,彻底打消了。
我想起来,在我九岁的时候,乡里闹水鬼,外公带着村民们把水鬼除掉后,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那次外婆似乎就是在这张床地下挖出来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去找外公,过了几天后,他们才回来,自那以后,外公似乎就丧失了法力。
工作人员推遗体去火化的时候,送葬的人哭得惊天动地,唯有外婆还算清醒,虽然伤心欲绝,却反过来劝慰大家不要太伤心。
外公彻底走了,带来的花圈被褥等物也要烧掉,火葬场大门外有个焚烧区,人们默默把东西都抛进大火里,付之一炬。至此,葬礼结束,亲朋们轮流走到我们家人旁边,安慰一番后告别,纷纷离去。
大火坑边,外婆等亲朋们都走了后,抹了把泪对我爸妈说:“我要和我外孙子说几句话,你们俩先去接骨灰吧。”
我爸妈相对看了一眼,只得离去,现在只剩下了我们爷孙俩。
看着“烈烈”焚烧的大火,外婆轻声说:“小米,你外公临死前,给你留下了一样东西,你切莫让别人知道,包括你父母。”
我一愣,“什么?”
外婆转头看向我,目光变得很深邃,默默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你知道外公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差的吗?”外婆忽然换了个话题。
外公突然没了法力这回是,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只是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他老人家总是摇头不语,都成我的心病了,没想到这次外婆会主动提出来。
外婆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回家了,我在说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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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成分的重要性后人难以想象,外公是红彤彤的贫农,外婆是地主婆,被批斗的对象,这样的婚姻,在外人看来绝对不可思议,外公是在自讨苦吃。不过外公肯定不这么认为,他说到做到,并且日后真的给了外婆安定的生活,虽不算富裕,却再也没人能欺负到她。
外公的房间里,外婆坐在他老人家睡了大半辈子的床上,小心翼翼抚摸着他用过的被褥,久久不语,我站在一旁默默陪着。葬礼已经彻底结束了,我父母被外婆遣回了家,只留下我一人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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