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政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叔父的一幕又一幕叔父他最亲的亲人。
从记事起他就跟着叔父可以说他就是叔父带大的叔父对他十分呵护给了他全部的爱叔父教他读书写字练功习武还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在他心中叔父就是父亲。
九岁那年叔父对他说因为一些事情他必须离开洛阳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于是叔父就送他去了鸢灵山从那以后他与叔父就再没有见过面直到昨天。二人相约把酒畅谈可是转眼已经天人两隔。
就在姬政悲痛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黑马正朝这边飞奔而来姬政定神一看那人正是张循。
姬政急忙将一旁的周国旗帜捡起来掸去泥土轻轻覆盖在叔父的尸体上。随后他翻身上马最后回身看了一眼叔父接着向前飞奔而去。
马蹄踏过荒草四处风声鹤唳铠甲撞击宝剑沙场狼烟不息。
张循紧握着缰绳追逐着姬政的身影他们跨过同样的泥泞、污血、残肢、断剑向着阳光的方向飞奔将路上娇嫩的花草踏得粉碎。
终于在大路的尽头一片远离了征战厮杀的青山绿水前张循看到一匹白马正在水边悠闲的吃草可是这里却依然没有姬政的身影。
潺潺流水从山涧落入水潭荡起层层涟漪摇曳了青山的倒影深不见底的水潭中研磨出青绿的浓墨鸟儿从天空飞过回荡着幽旷的鸣响一缕阳光滑过裸露的山石映入潭水仿佛一下将潭中青墨卷起泼出一副随性的写意。
张循跳下马环顾着四周试图寻找姬政的身影可是终究徒劳无功。
“我知道你在这儿!”张循对着青山喊道。
声音在山间久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你就在这里我知道……”张循走到水边抬头望着青山。
“小姬咱们离开师门多久了?四年多了吧时间真快啊我都不敢想象这四年多的时间是怎么一下子就从身边溜走的。”张循低下头看着水中的自己。
“我们都比以前成熟了吧?只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仔细的看看自己也许我们都永别了稚气脸上也多了一些沧桑。”
张循自顾自的说着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丢进水中将自己的投影砸的粉碎。
“小姬你一定知道的哈娜姐姐一直都非常非常爱你她爱你胜过了一切还记得么?咱们兄弟三个一起出征去陈国的前一天哈娜姐姐说要送给你一件神秘的礼物。”张循的眼眶通红他吸了下鼻子微笑着继续说道:“呵呵你一定想不到那礼物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
张循从腰间拔出那把神兵利器——重黎剑对着阳光仔细的端详他摩挲着剑柄上的火焰花纹。
“就是这把剑重黎剑。可是……哈娜姐哈娜姐出事的时候这把剑还没有制好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后来我和霜荼用了几个月时间才把它打磨好我想这礼物也有我一半功劳吧呵呵它总要有个名字对了你觉得重黎剑这个名字怎么样?火神祝融的本名虽然名字取得大了一些但我觉得这把剑配得上这个名字我就替哈娜姐把它送给你了。”
张循将重黎剑插在水边的泥土里然后他索性盘腿坐在水边托着下巴出神。
“我和小然哥把冬牙葬回了义阳村哎冬牙是个可怜的孩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从义阳村经过也不要去管那阴兵的事冬牙还有义阳村的村民是不是就不会死可要是那样的话你也就不会遇到哈娜姐了。”
张循的眼角终于流出泪水抽噎着继续说道:“我们给哈娜姐选了块墓地就在城郊不远的地方那里开满了美丽的雏菊我知道哈娜姐最喜欢的花就是雏菊。”
“那一年初冬下了第一场雪我一个人来到哈娜姐的坟前她的坟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小坟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渺小那么凄凉我用袖子拂去了墓碑上的雪当我看到碑文上的名字时突然悲从中来伤痛万分那是我替你给哈娜姐立的碑上面写的是‘爱妻哈娜之墓’。”
“不知怎么回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看哈娜姐不过你放心霜荼还有和予每个月都会去陪哈娜姐说说话她并不孤单但……但她最想见的人还是你啊!”
说着说着张循已经泣不成声他对着山间大声喊道:“姬政!你倒是去看看她啊!”
山间不断的回响着张循的呼喊却依旧没有姬政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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