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表,夜深露重,月光虚弱得并不足以让他看清表盘上的那两个指针。
他又在身边摸起了手机,不过摸了半只摸到了几根长头发。
那应该是妻子的头发。
旁边的那栋楼在翻修,街道上整都尘土飞扬的,因此,妻子从来都紧闭门窗,只有在开关门的时候,屋里才会溜进去一丝新鲜氧气。
陆元旦觉得胸口很闷,他的脑袋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闷热,还是因为烦躁。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妻子,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她打鼾,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妻子好像也有些怪,怎么看,这个鼻梁塌陷、呼声震的老女人都不像是之前和他结婚的那个清纯少女。
好像也不是妻子年纪大了的缘故。
他轻唤了声:“向前。”
妻子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又心翼翼地叫了声:“向前。”
妻子的鼾声就又呼啸着朝他扑了过来。
陆元旦重新背对着妻子躺下,他的汗已经湿透睡衣了。
他一直没完全睡着,在迷迷糊糊中,他的一半意识还在梦境与现实中游离,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回响起来。
那个人的嗓音听上去很熟悉,似曾相识,那好像是他的一个老朋友。
那个人正在给他讲故事。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惬意。
陆元旦听到那个人,元旦,我跟你个真事,你可别害怕。
陆元旦,你,我这人不怕地不怕,还能怕鬼故事,真好笑。
他的声音很稚嫩,像是个孩子。
那人,那我就讲了,你晚上要是不敢去上厕所、尿了床我可不管啊。
陆元旦催促道,你快讲啊,别磨磨唧唧的。
那人就讲了起来。
咱们沉香市,在几十年前有一户人家,那家的儿子去世了,但他还没结婚,于是他的父母就张罗起了给他配阴婚。
配阴婚这个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为了找到比较合适的亲家,这家人算是打听遍了整个沉香市,最后,还是一个阴婆帮忙,给他撮合了一桩亲事。
简单做完法事,那家死去的儿子就和他的阴妻被装裹进了一个棺材里,一同下葬了。
没想到从这起,这户人家就开始不太平了。
刚开始,在半夜房间里总会响起一个女人凄凄惨惨的哭号声,夫妻俩还以为是楼上邻居在哭,抱怨了一阵就倒头大睡了。
再然后,房间里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丢东西,什么梳子、碗筷、钥匙、手表,这家男人以为是家里闹耗子了,特意买来了老鼠药放在了屋角,可是该丢的还是丢,该找不着的还是找不着,情况丝毫都没见好转。
夫妻俩隐约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不过,他们还是没把这些古怪情形和儿子的阴婚联系在一起。
这晚上,屋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女人凄厉的哀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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