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黄青青也早就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像贺子怡。
她的声音很细很柔，可那更像是男人矫揉造作捏着嗓子发出来的，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你是洛凡吗？”对面的人突然问道。
黄青青的周身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我是黄青青。”
“哦。”那人。
“那你是洛凡吗？”黄青青问。
对面的人也没料到会被这么一问，显然也是没了分寸，她摇了摇头：“我是贺子怡。”
“哦。”黄青青。
“既然洛凡不在，那我们就回去。”那人。
“好，走。”黄青青回应道。
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扶着楼梯扶手往下摸。
没了手电筒的光，楼道里的黑就更纯粹了，那种藏在阳光下的黑暗才最瘆人。
一路没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是第几层了？”
“第三层，我不确定。”一个人回答。
“不对，这才刚刚是第四层啊。”另一个人纠正道。
“哦哦，谢谢你啊。”第一个话的人礼貌回应着。
突然，空气就像瞬间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黑漆漆的楼道里。
除了自己跟贺子怡，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谁？
这个楼里的住户？
还是什么不速之客？
贺子怡在同一时刻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她也不动了。
“你是谁？”两个女生中的一个问。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咱们在前两不是刚刚见过面吗。”男人。
“你是……洛凡？”
“你们难道不是来找我的么。”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可是黄青青能感觉到，那人在笑。
“你带手机了吗？”听声音，这句话是贺子怡问的。
“我的手机落在家里了。”洛凡。
“那你有手电筒吗？”贺子怡又问。
“要手电筒干什么？”
“我看不见你。”
“为什么一定要看见我呢，我能看见你就足够了呀。”
洛凡的声音幽幽地在楼道里回荡着，充斥着鬼魅的邪气，让人不禁联想到，此刻的他，就连声带上也长出了那细细绒绒的绿毛，他一话，气流就撩拨着那些触手状的绒毛，整个声道里面就仿佛是在春风中摇曳的稻田，那些绿苗左右摇摆着，一会儿倒下，一会儿站起来，井然有序、整齐划一。
对了，洛凡之前曾经过，他的喉咙很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虫同时在他的嗓子眼里面爬来爬去。
在那时他根本不会想到，这种抓心挠肝的痒正是那些绿油油的种子在他的嗓子眼里生根发芽导致的。
人体就是这么奇妙，人的身上可以长很多东西，它就像是一方肥沃的土地，只要有种子落地生根，就能在它的上面产出丰硕的果实。
洛凡已经不是个人了，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种子生根发芽，有太多的种子开花结果。
比起友情，比起爱情，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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