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在孤独中度过的,从来没有人照顾过他,问候过他,更没有人担心过他的安危。
昨天他还欣喜地觉得父爱回来了,现在仔细分析,那分明是父亲和继母故意摆出了热情的样子让自己看罢了,什么梦见了母亲,什么母亲的嘱托,可能都是父亲编造出来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顺利答应他们的安排而虚设的场景。
而现在,真心诚意替自己操心的,还是这几个兄弟。
如果早有这么几位朋友该多好呀,和他们一起狩猎,一起喝酒,一起痛快,一起浪迹天涯。
可是,刚刚与弟兄们结识,自己却又要去异国他乡打发孤独的日子了。
看来,自己这辈子与孤独结了缘,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
冒顿热泪盈眶了一阵,方控制住了心头的激动。
冒顿望着呼延吉乐,嘱咐道:“我走了以后,龙城的人极有可能还要来闹事。不就三十几只羊嘛,给了他们算了,千万不要和他们动手。他们人多势众,背后又有单于撑腰,你们得罪不起他们。有弟兄们帮忙,你们家的日子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
冒顿又转向兰傲木嘎,深情地说:“大家既然喝过了盟约酒,就是生死弟兄了。你们一定要帮助吉乐摆脱现在的困境,等我回来以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呼延吉乐没等兰傲木嘎回答,突然不顾一切地扑在冒顿身上,放声号啕起来。
兰傲木嘎四人也都唏嘘不已,泪水涟涟。
公孙伊德日无奈地说:“我们刚刚有了草原六杰这一名号,还没叫出去呢,大哥就先与我们分开了,这事弄的。”
兰傲木嘎坚定地说:“大哥不在我们仍然是草原六杰。”
北风吹来了深秋的寒意。
草原上不时卷起通天的旋风。
那旋风夹裹着地上的枯草,像一条条黄龙在苍茫的原野上舞动。
冒顿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见空中灰沉沉的没有朝气,也没有云团,只有大黑仍在上空慢慢地盘旋着。
冒顿含泪与弟兄们一一拥抱,无奈而别。
每次读史至此,林化一都为冒顿的听天由命而感慨:既然已经猜到别人给自己设了圈套,为何还要硬往里钻呢?无端受了那么多洋罪,频添了多少周折。
一次,林化一和马无尘教授谈及此事,马无尘教授却不这么认为,说:“冒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的月氏国之行还是很有收获的嘛,起码为日后与月氏国开战积累了经验,熟悉了环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化一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经历是一个人走向成熟必不可少的过程,没有丰富的经历,何谈成熟。
而此时,特古斯听着林化一的讲述,打抱不平道:“冒顿的弟兄们个个武艺高强,还怕龙城卫队那几个兵士不成。干脆杀进龙城,宰了那个昏庸的头曼单于和那个狠毒的继母,由冒顿做了单于,众兄弟帮他执政理朝不就完事大吉了嘛,干嘛要到月氏国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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