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之后众人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异味。
不止是前方高台上的香而是一股酸臭的味道从夜倾昱那边的位置发散出来。
一闻到这股味道四周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随即目光诧异的望向了夜倾昱那边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明白祭天乃是皇家最为重要的祭奠之一凡是参与的人不止是要净身沐浴那么简单更加要在提前三日便开始斋戒。
可是如今看来不止是有人没有好生注意自己的仪表甚至还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邋遢。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夜倾昱却神色淡淡的跪在地上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反而是他身后的郑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深深的低着头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身上的衣裙眼神阴鸷的可怕。
这股难闻的味道是从她身上的这件衣服上发出来的。
想到这郑柔的心中便觉得气愤非常。
之前因着要参加祭天之礼的缘故是以她特意让芸香为她准备了一件大气稳重些的衣裙并不为了吸引何人的眼球只是不愿让别人轻看了她以为爹娘死后她的日子便过得无比清苦。
初时见到这身暗紫色的衣裙郑柔心下还喜欢的很觉得很能衬得起她的身份可是她怎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闻着自己身上越来越难闻的气味郑柔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即便不需要旁人来告诉她她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眼下的状况感到百思不得其解郑柔只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看着跪在自己前面纹丝不动的夜倾昱郑柔的眼前忽然浮现了云舒冷笑的嘴脸。
想到这她的眸光便不觉一闪。
是她!
一定是云舒在暗中设计了自己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是这样的话她要如何说与别人知道呢?
且先说云舒并不曾出现在这里就算她在她也没有办法证明这就是云舒所为。
这一处的骚动终是惊扰到了庆丰帝只见他神色不虞的朝着这边问道“怎么回事?”
看着庆丰帝微沉的脸色众人便心知他定然是动了大气了。
不过这也对这毕竟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如何能够轻易被人破坏。
“怎么都没有听到朕说的话吗?”
“……启禀陛下是嫔妾的衣裙不小心弄脏了还望陛下恕罪……”说话的时候郑柔的上半身几乎都趴伏到了地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郑柔此言众人明显是不信的这哪里是衣服被弄脏那么简单。
“这般场合之下也是你可以如此失礼的吗?”
“嫔妾知错。”
视线扫过旁边一言不发的夜倾昱庆丰帝的眸光不禁变得幽暗了几分。
冷冷的哼了一声他便不再理会郑柔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件事情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揭过毕竟郑侧妃这也算是殿前失仪了。
想来是因着陛下不愿在祭天这样的时刻处置她是以才暂且不再理会。
而卫菡看着郑柔被庆丰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喝斥别提她的心里有多高兴了。
一直以来这样人前出丑的事情都是她几时也轮到这位风光无量的郑侧妃了还真是难得的很!
如今她整日被关在绮兰苑中除了必要的宫中宴会夜倾昱不得不带着她一并出席其余的时候她几乎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今日难得随他出来参加祭天大典不想就见到了这样热闹的事情还真是不枉她出来一次。
旁边的安灵犀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郑柔又扫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卫菡她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讽刺。
这府中的女子还是奇怪的很好像人人都不想着去怎么争宠反而都是各自为营也不知她们都是为了什么。
依她看难道不该是讨好夜倾昱最为重要吗?
她和她们不一样她的身份注定是敌国人而夜倾昱又摆明了对她没兴趣是以不管她如何表现都不会改变什么。
既然如此那她倒不如依旧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想到这儿安灵犀看向夜倾昱的眼中不禁充满了探究之意从她嫁进皇子府开始她就不曾见他去过后院。
虽然皇子府中没有几名女子可是他也不至于总也不去吧!
他们两人大婚成亲的那晚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儿她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绝色美人可是到底长得也不丑送上门的人他都不懂得接受这就不仅仅是洁身自好那么简单了吧夜倾昱他……会不会是喜欢男子?
这个想法虽然是大胆了些但是安灵犀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从前在北朐的时候她就听闻二皇兄在府中豢养了几名男妓。
若是能够拿捏到夜倾昱的喜好保不齐她在六皇子府中能够生存的更加容易一些。
如此一想安灵犀的目光便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似是恨不得一下子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
另外一边的皇子府中云舒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棋盘上被摆满了黑白两子她的口中不禁轻叹道“战况还真是胶着啊!”
闻言千行不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桌面上的棋局心下却疑惑的很“小姐您这也不是在下围棋啊?”
这两子之间划分的如此明显哪里是纵横交错的围棋模样!
“谁同你说我是在下围棋了你小姐我下的乃是人生的这局棋。”棋局之中不止生死还有伤亡你来我往厮杀愈演愈烈。
看着千行略有些发懵的样子云舒也不再过多的解释而是径自摆弄着手中的棋子。
按照她的猜想想来此刻郑柔已经出事了。
她并没有打算直接害死她毕竟一旦郑柔死了保不齐他日还有其他的人进府是以云舒想要做的不过就是控制住郑柔而已。
诚然如今的郑柔手中无半点实权已经并非昔日的她可比但正是因此云舒才恐她会因此生出什么极端的念头。
而她眼下并没有时间去应对她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毕竟随着一次次的与尉迟凛交锋云舒也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她根本不该一直拘泥于眼前眼光放的长远些路才会更加好走。
既然郑柔已经和尉迟凛之间有了牵扯那么她就不得不防着她了。
依照云舒的设想这一次之后郑柔会被夜倾昱直接禁足在栖云轩中而且是没有期限的。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不比往日在府中的小打小闹而是直接面犯天威这意义自然不同以往。
郑柔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身上的那条裙子。
想到这云舒的唇边不觉泛着一抹冷芒。
她不确定尉迟凛有没有将玲珑坊的事情告诉郑柔是以在芸香外出给郑柔置办衣物的时候她并没有让娟娘出面。
那件深紫色的衣裙本身很是好看穿在郑柔的身上也衬得起她可问题就在于那布料被她用山间一种紫色小花的汁水泡过一旦接触到檀香的气味就会变得奇臭无比当中暗含酸味非常人可以忍受。
这还是之前在惠远寺的后山住着时偶然间发现的不想竟当真派上了用场。
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云舒的口中不禁低声叹着“料理完郑柔如今便要到夜倾瑄了……”
诧异的看着云舒千行似是有些不懂她这话是何意。
可是还未等她的疑惑问出口便见燕漓忽然出现在房中手持佩剑护在了她们的身前。
“怎么了?”
“有人。”说完燕漓便侧身站定神色稍显严肃。
闻言云舒四下扫了两眼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在。
不过既然燕漓如此说便必定是真的自己的武功虽是不如他但是对于外来的杀气她却能够感受到一清二楚但是今次她好无所觉难道来人不是敌?
正在想着便见一名粗布麻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房中脸上没有蒙着面分明就是不怕被人记住脸的样子。
“我家护法大人有请。”说着话那人便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她。
听闻这话云舒的心下不禁疑窦丛生。
护法大人……
迄今为止她便只认识一个号称护法的门派那便是罗刹宫。
可若是玄姬找她的话想来此刻她便会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何故还派人送信来。
难道是玄觞?!
想到这个可能云舒的神色便不觉一凛随后她赶忙拆开了手中的书信却见上面简单明了的写着五个字“潜鱼乐于藻”。
见状云舒猛地起身坐起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二姐姐的笔迹……”
“小姐您说什么?”
“千行你留在这给夜倾昱传信我与燕漓先走一步。”说完云舒便急不可耐的带着燕漓随着来人离开分明是片刻都等不了了。
“诶小姐……”千行的话还未说完却只见云舒和燕漓已经消失了身影。
仔细想着云舒方才说的话千行沉默了半晌之后随后眸光惊疑不定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二小姐来找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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