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听得一片附议声,打从头就极不痛快的田恬,扬声插进了众人声音里,说,“各位此言差矣。这菊花,当然是为我这宝贝侄女儿准备的。而栀子花,自然就是我侄儿妈妈最喜欢的花儿。我听我家小叔说,他们当年订情,便是在一片香喷喷的栀子花园里。”
田恬这样的浪漫爆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纷纷围上前来听八卦。
田恬笑靥如花,语落如珠,隔着人群冷冷地盯了宋惜玫一眼,充满嘲讽,让宋惜玫莫名地觉得极为尴尬,更是难堪,可她心中执念陈积几十载,一时半会儿怎么放得下,硬是硬着头皮撑了下去。
——我的晓敏,不爱玫瑰牡丹,只喜欢这种小白花儿。听说是叫栀子花,我闻着味道清香扑鼻,浓而不烈,温婉动人。就像她一样。我想母亲见了晓敏也会非常喜欢她。惜玫,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在爸妈面前说几句好话?
不,阿征是她的,她怎么会蠢把他交给别的女人。
绝不可能!
“这位夫人,能不能请您让让,我们要在这儿摆花。”
两个抱着花盆的工人过来,提醒有些发神的宋惜玫让位,她霍然回神,大叫一声“滚开”,竟扬手挥掉工人手里的花盆,红着眼眶冲上前就猛踩花枝,还把小白花扯了下来,揉碎了扔了一地。
这骤然的失态举动,瞬即让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刑战立即招呼着三人上前阻止,宋耀文也急忙冲上前护着妹妹。
宋雪欣吓得大叫一声“妈”,抱着宋惜玫的手臂想要让其冷静下来。
却不知是宋耀文的提醒,还是宋惜玫的这一声叫唤,一下子让宋惜玫停止了歇斯底里,当她再抬起头时,竟然又是一笑,抚着散乱的鬓发,说:“抱歉,真不好意思,刚才我看到花枝上有虫子,你们知道女人就怕那些蛇虫鼠蚁的东西,一激动就……咳,真是吓死我了。真是对不住了,把你们的花都打坏了。若是不够的话,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花囿园主,让他们赶紧去调些过来。”
这借口,倒找得很是体面啊!
屠言按住了妻子,便也接下了宋家兄妹的歉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吩咐园艺工立即将花卉整理好,屠征就要来了。
宋雪欣紧张地东张西望,心下直哆嗦,浑身都紧绷有起来,有一种想要立即离开现场的冲动,可是她一动,便似有若无地被人挡住了,根本走不出人圈儿。连同宋耀文也一样,他想扶着妹妹离开,可宋惜玫死盯着那片栀子花丛,一动不动。他强行要拉人走时,竟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宴会协理的男人挡住,询问情况,拖延时间,倒让妹妹清醒过来,死活就是不离开。便同时托住了他和宋雪欣两人,进退不得。
很快,一副亲子图摆放完整,雪白的栀子花围绕着朵朵俏丽似绣球的菊花,菊花有金,有紫,有白,有粉,姹紫嫣红,美得活泼可爱,菊香浑着栀子花香,别有一番风味儿。
不少人都掏出了手机,将这幅构图别致、蕴意深远的拼花图拍了下来,年轻人还争相上前和父母合影,仿佛是想要沾沾这浓烈的亲子喜庆气儿。
这一幕幕幸福愉悦的画面,在那个脸色煞白、神色迷茫的女人眼里,幻成了一柄柄锐利的长剑,倏倏倏地,直直扎进了她的心脏,刺出一个个血洞。
她很想冲前,把这画面通通给毁掉。
可是她动弹不得,双腿如注铅般,根本动不了。这无力的感觉,宛如当年亲耳听到那男人跟她叙说爱上了另一个女子的事实,那些甜美的悸动,殷切的渴盼,卑微驿动的心情,通通都不是她的,气得她想要尖叫嘶吼咒骂!
凭什么她盼了、疼了、呵护了这么多年的爱,就成了谭晓敏的了?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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