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手筋剔。
“啊——”暴露在空气里的脸庞,痛苦得极度扭曲起来,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嘴不是嘴。
如果不是深谙此道,一定就会觉得他已经痛的麻木了。但其实不然,当一个人已经承受到痛的极限时,心里反而会生出一丝丝变/态的快意——那快意,来自仇恨。
瞧,他反而笑了起来,也证明心灵已经崩溃。
“刘清,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
“我的主人就是乃王,哈哈哈,他会杀掉你的,他会为我报仇的!!!!”
“……”
“杀了我,杀了我啊,哈哈哈哈……”为什么他忍到至此,反而说了?因为痛和仇恨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它们都会让一个人疯狂,脑子疯狂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逞口舌之快。
等到了。刘清面无表情的将剑刺入他的身体,然后就这样松开,静默地转身,彻底离开。
如果山洞有记忆,那么这个君王清凉的有些让人心疼的背影,便是这个山洞对他的最后一丝记忆了罢!
凤鸾宫里。
艾婉觉得她自己等了很久。
在刘清回来之前,她始终相信,那个人不是刘乃。她始终坚持,刘乃在当时当景中问二十六机关,只是因为担忧他的皇兄,急切的要去和他的皇兄一起并肩作战,就和胜蓝那一时期似得。
他们是兄弟,刘乃心智纯和,刘清一心为他打算,这样一对兄弟,是不可能与那种肮脏的阴谋有任何关系的。
刘清回来了。
艾婉第一时间走向他,解开他身上的黑色披风,递给了明月。
四目相对,耳边忽然响起刘君的呜哇哭声。
他醒了。
艾婉转身要走,却被刘清一把在背后抱住。
他只是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却也不让他走。很倔强,像她一样。
艾婉没有挣扎,而是默默递了眼色给明月。
转眼,孩子被明月带了出去。
殿门合上。
皇上还是无声地抱着皇后,皇后想要转身,看一看他的模样,却忽然想起一句在未来世界里,很红很红过的歌词:没看你脸上张扬过哀伤,那是种……多么寂寞的倔强……
她就没有再转身了。
如果他不想让她看见,那她就不看。如果那个事实不是他想要的,那她就不问。
只是,谁告诉过她,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他痛,你竟然也跟着痛,甚至内心比他是更压抑的。
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可能心连心?
艾婉在这种神奇的用言语解释不清的爱情里沉浮,不知道刘清站立的姿态抱了她多久,才开始慢慢放手。
他一放手,艾婉就转过身,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看似困,实则后面的举动是揉掉眼里的碎泪。
她放下手,对他笑道,声蔫蔫儿的:“困了……”
刘清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不发一言地走向床榻。
当宫灯被熄灭,床榻的帷帘拉下,丝滑被褥下的两具身体紧紧抱在一起。
“刘清,给你讲个故事啊?”
“嗯?”
“孔融让梨,你听说过这个典故吗?”
“嗯。”
“可是你不知道,孔融长大后的样子吧。他变了。”
“嗯。”
“所以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情如纸薄,你不要……太伤心了……”
“朕,没有。”
艾婉闭上眼,忍住难过的东西不争气的出来。
她说:“你通透世事,不代表你就不会再为它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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