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很多的心思在鱼汤上面,就连那腌肉都切得格外的薄,为了就是能煮出它全部的鲜味,还有那酸菜肉片,酸而鲜爽的酸菜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让人食欲大增。
墨风闻着酸菜那怪味,捂嘴道,“夫人,这菜你都腌了几个月,这么臭,还能吃吗?”
其实这味道是酸菜的卤水味,和那臭豆腐是一样的道理,吻起来是臭的,吃起来却是香的。
“这菜虽然我腌了很久,但是一直埋在地下,没有和空气接触,所以还保持着原来的鲜味,你嫌臭的话,一会儿可别吃哦,”柳无忧故意逗墨风,知道他嘴馋,一会儿准是个能吃的。
天佑回府的时候,把武刚给叫了过来。
武刚和柳无忧打过招呼之后,和天佑谈事情去了。
午饭烧好后,老太爷等人是三催四请才来三进院的。
一进来,武刚便热情地自我介绍道,“老人家,你们好,我是无忧的结拜大哥,我姓武单名一个刚字,真是幸会幸会啊。”
这自我介绍可真是够随意的,老太爷在官场上打滚过,见武刚这么随意,路上露出一丝不悦,“是结拜大哥啊?”
“是,是,”武刚憨实地应道。
太夫人则因为武刚喊她老人家而不高兴,说起来,那微胖的模样的确不显老,“我说柳家姑娘是个不会说话的,怎么兄弟这么会说话,敢情不是亲生的呀。”
“该打,该打,”武刚立刻奉迎道,“是晚辈不会说话,亲家夫人不要见怪。”
“这还差不多,”有了武刚的道歉,太夫人心里颇为舒坦,头也昂得高高的。
“娘啊,啰嗦什么啊,儿子快饿死了,”站在太夫人身后的景思煜肚满肠肥,他当着大家的面毫无形象地摸着肚子。
太夫人心疼儿子,立刻说道,“那就开席吧,等吃了饭我还得在府中逛逛,这么多人没来了,一切都还是那么的亲切。”
说着说着,太夫人竟然有些动容地抹了抹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当初当家的时候一个模样。”
“娘,您先入席,”景思瑶扶着太夫人坐在了正上位,和老太爷同座一条凳子,而武刚坐西首,景思瑶见状,急忙坐在了他的下边,景思煜一人占着两个位置,也没显得宽敞到哪里去。
天佑和柳无忧同坐东首,次于老太爷的下首。
“来,今天难得一聚,我们喝一个,”老太爷兴致一下子高涨了起来,酒盏里的酒是墨风挑了最好的买,听说老太爷嗜酒,因此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所有人都举着酒盏,就差景思煜了,只见他双手端过盛满鱼汤的汤盆,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跟前,那样子分明是饿了许久的模样。
奶白色的汤摇晃了两下,露出鱼头和鱼尾。
景思煜给自己盛了满满地一碗汤,正要动手喝下去,谁知叉角边的景思瑶捡起筷子轻轻地敲在了他弟弟的手上,“煜儿,你怎么吃鱼汤了?你忘记小时候被鱼刺卡住的事情了吗?”
“姐,这东西好喝着呢,你也尝尝,”景思煜把汤给景思瑶端了过去,景思瑶连忙捂住了嘴巴,那样子是不知道有嫌弃呢。
天佑和柳无忧对望了一眼,两人似乎明白过来了,但是心照不宣地保持原来的神色,很显然,给墨风的鱼汤是被景思煜吃掉的。
“姐,不要怕,这鱼很鲜,一点都不腥,”景思煜喝了一口鱼汤继续劝景思瑶。
“煜儿,不准吃了啊,”老太爷站了起来,伸手够到汤碗后把鱼汤给端到了武刚的面前,“亲家大舅子,你多吃点。”
“二爷喜欢吃就多吃点啊,我无忧妹妹多得是机会给我烧呢,是吧?”武刚朝柳无忧望了过来,柳无忧岂有不应和之理,“大哥喜欢吃,妹妹经常做就是了。”
景思煜没理会老太爷和景思瑶,先是把一碗汤给喝掉了,而且是根本不够数,伸手要太夫人把汤碗给他递过来。
太夫人自然不会同意了,“煜儿,你不能吃鱼,要是鱼刺卡喉咙了该怎么办啊?”
“娘啊,没事的,我昨天已经吃了一条鱼了,一点事情都没有。”景思煜看着那一碗鱼汤是两眼放光,馋得忍不住伸出舌头舔嘴唇。
“哦……我知道了,”在一旁伺候的墨风跟炸了毛似地跳了起来,“我说昨天谁把我的中饭给偷吃了,原来是你啊。”
“放肆,”墨风的话才说完,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嗯,老太爷就发飙了,“你说谁偷吃呢?”
“不问自取视为偷,小人没说错啊,”墨风马上回道。
“你就一个下人,给你吃你就吃点,不给你吃你也怨不得别人,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府里,怎么能算偷吃?再说了,煜儿他从小就怕吃鱼,你怎能证明他昨天吃的就是你的中饭。”
柳无忧听了老太爷的话,庆幸没有与他们正面冲突,要不然以老太爷的厉害,挨骂的人肯定是自己,而且可能比刚刚的话更难听。
“老太爷,您消消气儿,二爷喜欢吃不是更好么,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喜欢吃鱼也正常,您说是吧?”武刚举起酒盏要敬老太爷,老太爷有些怒意,他拿着酒杯也不和武刚干杯就自己喝了下去。
“亲家大舅子,你不知道,这孩子打小就怕吃鱼,你说一个下人还说他偷吃鱼,这是不是太荒谬了?”
“是,是,是,”武刚连声附和,把酒盏放了下来,转而把汤碗给景思煜送了过去,问道“二爷,这鱼汤是昨天的好吃还是今天的好吃啊?”
“一个味儿,都好吃,”景思煜迅速地将汤碗里的鱼捞进了自己的碗里,筷子飞快地夹起一块块鱼肉往嘴里送。
“煜儿,你当心点,慢点吃,”太夫人是劝也劝不住,知道儿子喜欢也不忍夺了儿子的喜爱。
“爷,您听到了,刚刚亲口承认昨天他吃了小人的午饭,您还说他不会呢,现在您亲耳听到了,总不会说小人胡说八道了吧。”墨风像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吃了就吃了呗,何况是二爷,下次记得把东西放得好一点,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知道吗?”天佑若无其事地吩咐着,好像景思煜偷吃鱼汤也不过是件正常得事情一般。
“小人知道了,”墨风应下后退到了一边,他和天佑的对话太夫人十分的不满,她沉着一张脸,没有要用动筷子的意思。
“亲家母,你怎么不吃了?”武刚‘恭敬’地问道。
“我吃不下,”太夫人阴阳怪气地应道,“这顿饭真是令人难以下咽啊。”
“莲姨,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和您的胃口啊?这是无忧花了一早上亲手做的,那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新鲜得很,”天佑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了太夫人的碗里,然后也给老太爷添了一筷子。
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当。
可是,也只有柳无忧知道,他这是迷惑他人而已,目的就是让柳无忧的名字顺利写进族谱。
“莲姨,父亲,之前儿子态度不是很好,你们二老见谅,哎,儿子现在空有官爵没有俸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难免会发脾气,所以你们一定不要怪罪。”
老太爷一听,这话好顺耳啊,于是顺势教育起了天佑,“思安,你啊,性子就不随我,随你死去的娘,要是像我一点儿,我们父子也不至于这么疏远,你说是不是?”
“爹说得对。”天佑应下,一脸的恭谦。
然而,柳无忧却感觉到他的忍耐,于是握住了天佑的手,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你们父子两个和好那再好不过了,”武刚拍手叫好,“妹夫还叫我过来当个和事老,看来啊,我是多余得了。”
“亲家大舅子,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来了岂不是更好,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他们成亲的事宜。”太夫人笑得花痴乱颤,给不停地给武刚加菜,“亲家大舅子,你们准备给多少嫁妆呢?你看啊,我们天佑好歹也是一品侯爷,要是没点嫁妆可是会被他人耻笑的。”
柳无忧没想到太夫人会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嫁妆的事情,她看向了天佑,见他嘴角一勾,满是讥讽,好像这事情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其实,柳无忧回头一想,老太爷能把亲生儿子的家产都转移了,已经说明他是个贪财之人,能和太夫人成为夫妻,两人的脾性一致也是可见一斑了。
“太夫人吶,我好歹也是二品将军,嫁妹妹怎么能两手空空,你是说哇。”武刚先是亮出了身份,听到‘二品将军’四个只,有两个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是太夫人,另外一个自然是坐在武刚身边羞涩地不敢开口说话的景思瑶了。
今日的武刚倒真是与往日不同,一身藏蓝色的苏缎长衫把他衬得成熟稳重而又风流不羁,难怪正值怀春年纪的景思瑶情不自禁地春心萌动,连句重话都没有。
太夫人看出女儿的心思,又问武刚道,“亲家大舅子,你准备了多少嫁妆啊?”
“哎呀,亲家母,现在怎么好说这个呢?他们两个的婚期都没定下来,我这嫁妆也是定不下来啊。”
“那你的意思是……”太夫人面露喜色地问道。
“当然得先知道他们得婚期啦,还有什么嫁衣啦喜服啦凤冠什么的,都要好好准备准备,自然是越快越好的,可是我这妹子对盛京是人生地不熟的,连我府里都会走丢,我啊真担心她准备这么多成亲的东西会忙晕了头,”武刚无奈地摇摇头,又问柳无忧道,“妹子,哥哥可是有说错你了?”
“大哥,由您这么说自家妹子的么,”柳无忧说道,“慢点就慢点呗,难不成你手上那些银子还能生了虫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亲家夫人这么着急,也是想急着抱孙子,”武刚说完,转眼问太夫人,“您说是不是啊?”
“是,是,”太夫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武刚到底会给柳无忧多少嫁妆,“成亲的东西我会准备好的,亲家大舅子,你就放心吧,那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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