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松开她,无措地看着她盛满水光的眸子。
杜且执起他的手,引他走到榻前,解开他的腰带,说道:“夫君,夜深了,随我来。”
二更时分,天降大雪,而在新房之内却是温度不断地上升,汗水沿着身体的曲线蜿蜒淌下。
厉出衡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放下帐幔的床榻成了他的书案,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研习,并领悟其中深义,深感书中的奥义,又思索出不少趣味出来,深深投入其间。
这有书等于没书,但也不得不说,得益于书中之精髓。
当然,娘子的可口诱人,也是此中的真谛。
新婚的第一天,杜且扶着酸软的腰肢,赖在榻上不愿起身。她不得不庆幸,厉氏一族久居河东,没有需要请安的舅姑和相见的同辈。
厉出衡却在此时神清气爽地起身,一夕之间的成人,让他格外的神采奕奕。
“今日我还要回趟工部衙门,昨日匆促成婚,还未来得及告假,我去一趟就回来。”厉出衡终于能够明白温柔乡的意义,就是让他哪里也不想去的地方,只想和她朝夕相伴。
杜且噘了嘴,怒目而视,这人吃干抹净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只有她浑身发软,使不上劲来。明明他那么清瘦文弱,可床榻之间却一点都不含糊,把她弄得连连告饶。
她决计不理他,别过脸去。
厉出衡去握她的手,“我昨日没轻没重的,娘子不要动怒,以后我会温柔一些的。”
她的脸都烧了起来,丢开他的手,“快走快走。”
厉出衡探过身亲亲她的脸,“娘子等我回来,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还所言非虚!
杜且刚想发作,厉出衡已经起身,唤来阿松准备马车,阿松忙把早饭送了进来,“郎君起晚了,马车早就备好了。”
厉出衡沉声道:“有谁新婚第一天不起晚的?”
阿松也是两眼一抹黑,这种事情他又没经历过,哪里会知道,只是故意想揶揄他,“去晚了,尚书大人会骂人。”
“他骂得还少吗?他若是要骂,也是先骂谢桐。”
阿松嘿嘿直笑,“谢家五爷他,今日是不会回工部了。”
厉出衡闻言扬眉道:“又去杜家了?”
杜且在帐里眼皮一跳,昨日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厉出衡挥退阿松,撩开一角帐幔,看着她露出外面的一节藕臂,眸中微芒一闪,“谢家的事,你希望我出现解决,还是任由他闹大?”
“装不知道便是,过一段再说。”杜且撑着身,任由黑发在身后散落,香肩尽露,肩上欢爱的痕迹一览无遗,说不出的旖旎。
能不能不回工部?
厉出衡俯身覆上她的唇瓣,厮磨半晌,还是不愿离去。一吻方罢,他抵着她的额头,脸色微红,“为夫不想走,你快赶我走,要不然我又想接着做昨夜之事了……”
杜且闻言立刻推开他,咬唇睨他,“快走快走。”
厉出衡大笑,“等我回来。”
因为他这一句话,杜且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望着微敞的门一再张望,感叹时间过得太慢,一心盼着他回来。
白芍带了三名婢女进来,分别是青鸾、紫苏、红袖,都是阿松昨日才置办进府。在此之前,如厉出衡所言,他身边连伺候的婢女都没有,全都是阿松一手操持。
“我这里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做好各自的事情,别乱嚼舌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各自心里有数。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刚来,有很多地方都要熟悉和适应。”杜且让她们先下去,只留下白芍一人,“这四处你都看过了?这是什么地方?”
白芍道:“这是高祖时赐给厉氏的老宅,位于昭阳坊。因武帝时,厉氏举家牵往河东,只留当时三房的一支在京中看守门户。如今已历五代,眼下住在这个宅子里的是郎君的堂叔父厉以坤,有妻何氏,膝下二女无子,还未许人家。何氏出身不差,其祖父是原国子祭酒何鸣业,其父早逝,是大梁颇有名望的世家,祖上四世三公,辉煌一时。”
“堂叔父现下何处任职?”
“听阿松说,眼下是吏部从五品郎中,升迁无望。”
“三房只剩这位叔父?”杜且又问。
“不是,还有另一位名唤厉以嗣的堂叔父,行二,但他的品级更深,只是一个上党郡守,已有十年不曾回京。他膝下无子,早年丧妻,没有再娶。”
“也就是说,厉家三房这一支,已经是后继无人了?”
白芍说:“没错,但何氏为人精明厉害,对郎君甚是不屑。阿松说过,郎君每次回京到宅中居住,都会被她索要银两,现下长住她也是隔三差五就来生事,就想着把郎君撵出老宅,把这宅子卖了,给她的两个闺女做嫁妆。”
“她要把高祖赐的宅子卖了?有人敢买吗?”杜且深感头疼,她还以为世家都是一些如厉出衡这般通情达理之辈,可这何氏似乎也太过势利,连老宅都想便变。不说这宅子不是她们这一房的,就算分了家老宅尽归她所有,这宅子也轮不到她做主。
“自然没人敢买,她也不敢卖,不过是想从河东老家那边要来银子罢了。”这是阿松和白芍说的,千叮万嘱若是何氏来骚扰,千万不要给她银子。
杜且叹了一声,“既然这样,在这个宅子里她是婶娘,尚算是长辈,我一个刚过门的新妇,也该过去请安问候。”
白芍拦住她,“郎君交代过,不必理会,这些事郎君自会处理,若是她来滋事,咱们尽管关好门户,由着她去,自有郎君收拾她。”
杜且心中一暖,但还是没有按厉出衡说的去做,“走吧,总归都是厉家人。”
杜且抱着这样的想法过去请安,何氏也是笑脸相迎,因为她听说杜且的嫁妆颇丰,没有道理把嘴边的肥肉吐掉的道理。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