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如擂鼓,胸口急速起伏着,紧咬下唇,双手死死握着刀柄。那刀柄上镶嵌着的宝石颗颗嵌入掌心,我亦感觉不到半丝疼痛,我喘息不定,昂首勉力道:“尽管一试!”
令人心悸的对峙,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了,我与他死死地盯视着对方,谁都不肯退缩。他的眼神愈发阴冷,似乎耐心已然告罄,突然不顾刀尖所指蓦地欺身下来,只听“嗤”得一声,他双手同时使力,已扯开了我裹着的夜披。我心头大震,待要反手遮挡,却被他趁势夺去了刀子,丢到一旁。我眼看大势已去,受辱不可避免,震怒下胸口剧痛不已,几乎便要岔过气去。
双手被动地打开被死死按在两侧,我知道此刻那男子正在我身上肆虐,然而我已使不出半分气力,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思想已部抽离,所剩者,唯躯壳而已。受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下意识地以牙齿抵住了舌头,只需轻轻一下,我便可免受这屈辱;只需轻轻一下,我便彻底解脱了。
我缓缓阖上了眼。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
“公主!”
漠歌?!是漠歌的声音!我猛睁开眼,朦胧中只见漠歌手握那柄丢在一旁的弯刀,脸色苍白,紧紧注视着我,目眦欲裂,而那男子却闷哼了一声便软软地趴伏了下来,再不动弹。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濡湿了我的身体,是那男子的鲜血!这个认知令我心头陡然一紧,而后情绪迅速彻底崩溃,便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登时只觉身的气力尽数抽光。依稀只感到漠歌将那男子自我身上扯离了去,脱下外衣裹住我衣衫残破的身子。心口蓦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温热腥甜的鲜血霎时涌上喉咙,我想开口唤他,然而甫一张口便是一口鲜血狂涌而出,然后眼前一黑,我再无半分知觉。
第十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上)
“她怎样了,还是无法醒来么?”
在那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之前,我的脑袋仍旧是混沌而昏沉的。
我缓缓睁开眼,朦胧中,榻旁男子锦裘玉带,发乌如墨,正背对着我说话。
“启禀王爷,雁门关外遭劫,公主已受伤不轻,尚未痊愈,又遭此番羞辱,惊怒攻心,更是大大地折损了凤体,即便痊愈,只怕日后也会留下病根……”
“……知道了,你下去罢。”男子的声音清冽中透着温软,恍惚竟似故人。
“王爷,您可都清楚了,贵国三王惊扰我朝圣平公主在先,意图染指在后,何况那行凶之人已然服罪,此事与我楚朝可无任何干系!”
王爷?我脑中迷乱,眼前男子的身形愈发模糊,依稀已与心中无时或忘的那个人重叠了起来。只听他道:“孰是孰非,待公主醒来一问便知,贵使如此心急,可叫本王很是不解。”
“王爷——”
男子站起身,负手背后,“目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公主的身体,而不是追究责任罢?”他说着,忽一转身,正正望向了我,见我醒着,他蓦地睁大了双眼。
心头忽来的暖意几乎将我沉沉没了去,我无视他的错愕向他伸出一手,唇齿微动间,清楚地喊出了一声——
“允祯……”
男子面色剧变,猛睁大了眼睛,他瞪视着我,神情复杂。我虚空抓出的手登时僵在了空气中,缠臂金自手肘处叮呤着滑下,清楚的冰凉。
“公主醒了?!”董致远的声音很快响起,“究竟情况如何,还请公主示下!”
情况?什么情况?我脑袋尚未彻底明了当下的处境,那男子已转身再次开口,声音清朗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威严:“贵使似乎不明白本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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