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一时不知这话竟是有用没用,也不敢再过去,只得悬了心再做活计。只说宝玉一人,心中只想着妹妹早晚便走,却好似热乎乎的摘了他一半心肝去,脑子里千头万绪,只一句也说不出。脚下步子不停,也不论哪里,只管走,不多时竟转到王夫人上房处来。
王夫人此刻已去了贾母处伺候,屋里只金钏带着小丫头们守着。此时看见他来,金钏先笑道:“这个时候了,二爷不去老太太屋里,倒来太太这里做什么?”
宝玉只见她笑,也不知她说些什么,便也跟着笑笑。一个小丫头忍不住笑道:“二爷是呆了不成?只做这样子。”
“他才不呆呢。”金钏一向大胆,往前凑了几步,竟要贴到宝玉脸上来,只笑道:“宝玉,我嘴上是才涂的胭脂呢,你要不要吃?”
宝玉只呆呆的看着,眼前两片红唇,好似又成了紫鹃的嘴,开开合合只说,我们姑娘这就要去了,以后大家再不相见。便木然浑身没了力气,只靠到廊柱上去。
金钏到底瞧出了不对,只留下小丫头看着,金钏便没命的奔到宝玉屋子里去,别人也不管,只拉着袭人道:“了不得了,你快去看看吧!”
袭人吃了一惊,只问是什么事着急。金钏急的要哭,只说是宝玉。一听是宝玉出事,袭人便即刻出来,连晴雯也顾不得说什么酸话,后面跟着三四个都一并跑出来。只到了王夫人屋子廊下,只见宝玉瘫坐在栏上,直着眼睛,口里流涎,袭人只急的喊了声“皇天菩萨”,便过去推他,几个丫头都在旁边又哭又喊,宝玉只不应声,一时闹的沸腾。
到底还是袭人先道:“这样冷天,只怕冻坏了,先送进屋里去是正经。”因着离宝玉院子远些,便由金钏和袭人直接扶进了王夫人房中,又赶紧打发了人去禀告老太太太太。
这里袭人急着问金钏道:“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金钏心里正怕,深恐是自己害的宝玉如此,忙撇清道:“我也不知道,只看见他从南边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我只问了一句怎么不去老太太处,他就坐到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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