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并不喜欢这个相貌平凡、对任何人都无比毒舌却只有面对暮朝时才和颜悦色的师叔苏焕,此时满腔喜悦被苏焕的冷言冷语尽数浇灭,不禁冷言辩驳道:“宫中有无数名贵草药,我的父亲贵为太子,难道连用些草药也要被人指责浪费么?”
暮朝闻言黛眉微蹙,嗔怪的看了苏焕一眼,十分不解苏焕为何偏要处处针对李隆基,每次只要两人碰到一处,竟没有一次不发生争执的,着实令暮朝头痛不已。
由于苏瑾终身并未成婚,也未留下亲生子女,但却收养了最优秀的弟子长安首富的庶长子傅涵为养子,傅涵尊敬养父,至此跟随养父姓苏。
苏涵俊美儒雅、医术高明,于不惑之年接掌同济堂。苏涵始终不忘父亲训诫,在选择同济堂接任者时不论亲疏远近,只论医德医术,竟然舍弃其自幼修习医道的长子苏昱,将同济堂交由与其毫无血缘关系的洛阳同济堂最为出色的名医冯玉堂接掌。
冯玉堂敬重苏瑾与苏涵的人品与医德,竟然也自愿改姓苏。时至今日,同济堂历任掌管者中自愿改为苏姓者竟然超过八成以上,并始终坚持以当年苏瑾定下的规矩选择接任者,即唯才是举、医德为先。
苏焕原本并不姓苏,而姓林。十年前,他在接掌同济堂之时自愿改姓苏。两年前,苏焕毅然将同济堂交由年仅十三岁却医术高明的医女暮朝掌管,却心甘情愿的继续留在同济堂行医,也时常帮助暮朝处理同济堂的日常事务。
暮朝也曾经私下里问过苏焕为何要对李隆基这般苛刻,苏焕却道:“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正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如此行事也只不过是想磨练一下你徒儿的意志罢了!”
暮朝想到苏焕对待刚入同济堂学医的弟子皆如此苛刻,也便不再阻拦,但却叮嘱苏焕要注意言辞,切莫刺痛李隆基心中潜藏的痛楚。
此时,暮朝见李隆基已然动怒,便对苏焕使了个眼神,柔声劝道:“苏大夫虽然言辞有欠妥当,但他所言之事却也十分有理。对病患而言,倘若不论病情只一味使用上好的药材,的确会给病患造成极大的隐忧。岂不知凡事过犹不及,对病患而言,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如果面对病患并不严重的病情便使用上好的药材为其医治,便属于过度医治。这样虽然也可以将病症治愈,但却会使病患产生对上好药材的依赖。而当病患真正患有重疾,再用这些经常服用的上好药材为其医病,便会大大减轻应有的药效,对病患反而会造成极大的伤害www.shukeba.com。”
李隆基闻言脸色稍缓,沉思半晌,终于轻声道:“是隆基做事有欠妥当,以后必会小心谨慎,不再犯同样的过失。”
暮朝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浅笑道:“你才学医不久,能够有如此成绩已属十分难得。你也不必过于心急,凡事当讲究循序渐进,以后日子长了,很多事情便会知晓了。”
李隆基点点头,抬头瞥见苏焕若有所思的目光,却是转开头去,没有再与其说话。
暮朝见此情形,便对李隆基说道:“今日你也忙了大半日,不如随我去街市上转转,也好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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