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月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来是为请卓神医回去救人,卓神医后日会给予答复,无论结果如何,此间已不能多待。我们来时已请人测算了返航的黄道吉日,初五日错过了,便要等十余日后了。”
倭皇闻言,目视平晴明。平晴明推算良久方道:“确实如此。”岳阳也插言道:“到时候我也一同西归。近日来承蒙照应,也是感激不尽。”平晴明是早就知道他的打算的。倭皇面上很是不舍,又与岳阳说了些珍重之类的话,才道:“如此便劳烦太政大臣送贵客西归吧。”藤原纪平本就担心与李岩的生疏会影响到来日的贸易往来,自然愿往。李岩武功虽强,自己的随行人员也都不弱,自然不惧。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又问起灵宝皇子,只说伤势好了许多,此时留在后宫陪伴皇后,却是不便相见了。本来有望成为太子的皇子陡然跌落尘埃,也不知今后何去何从。几人想起之前相处的种种,也不禁感叹。
第二日,卓飞鸿一早来访,与楼明月、李岩见过礼,终是说道:“我思之再三,只怕还是让你们失望了。还请见谅。”其实他去流光救人便是人情,不去也算本分,谁也勉强不得。饶是已有救治李湛之法,楼、李二人仍是神色一黯。卓飞鸿见状叹息,从囊中拿出一册装订好的书册,递给李岩,说道:“此书是我毕生心血所聚,虽说近年来我于医道不如之前专注,仍是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劳烦公子将此书交与薛师兄,配合他自身所学,或能找到医治病人的良方。”
之后又从袋内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李岩,说道:“昨日道衍大师来访,以旧情相请,劝我医治贵友。奈何我心如铁石,不能答允前往。此信是我与道衍大师推演一夜,对症状会诊得出来的一些结果,你拿去给我师兄,或有帮助。老朽薄情,还请诸位勿怪,师兄勿怪。”叹了口气,出门而去。
李岩见他形容憔悴,双目通红,显然昨日都在与道衍大师推演诊治之法,只怕一夜未眠也说不定,忍不住开口道:“卓大师,东瀛若是诸事不顺,不妨回归中土,到时我为你引荐我所说的病人,或可与你一论天下事!”他知道卓飞鸿筹谋天下,定然思虑周,也不敢多说。待卓飞鸿走远,楼明月看着书与信,说道:“这也算收获吧。”
李岩却道:“我昨夜已叮嘱道衍大师,让他不要掺和进来,免得行刺失败本因寺再受到牵连,没想到大师古道热肠,终究是动用旧情,前去劝说卓飞鸿。若非咱们早就下定决心为本多法师复仇,又岂能对得起这样的朋友。”
接下来一日,诸事已准备妥当。到了初五这一天,由于倭皇祭祀已经开始,楼明月等无暇拜别,由藤原纪平送他们去难波津乘船。道衍大师终究是没有听李岩的劝告,与越严带人前来相送。如此李岩等也坦然下来,楼明月更是邀他们将来去中土作客,道衍大师欣然应允。
一行人出发,不到半日已到难波京,又去拜别了正惠住持。这次藤原纪平却是不好再进天王寺了。本多法师被他所杀的事情虽然未曾大肆传播,但是知晓内情的人也不在少数,若要他如无事人一般在天王寺出入,再也不可能了。正惠住持自是知晓真相,但天王寺甚至整个真言宗也得罪不起藤原纪平,也是无奈。至于李岩当日所说为本多法师复仇之言,此时也只能当做笑话了。
一行人沿着街道去向难波津,此间风物似还留着本多法师的音容笑貌。杨霞忆及法师,忍不住又将那个粗陶兔子拿出来把玩,又掉下泪来。李岩轻轻怕她肩膀,小声说道:“莫要悲伤,本多法师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记住,师父绝不会食言!”他们这两日的筹谋事关重大,杨霞这样的小孩子自然是不能让她知晓的。但她向来对李岩充满信心,认真点了点头,精神也好了一些。
藤原纪平一路与楼明月拉近关系,自觉比起之前的疏远已好了很多。抛开本多法师一节,,他确实是想与李岩等人交好的,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将他们送到渡口,又让人搬上船不少倭国特产,眼见船发,这才要离开。
其他从人都远远跟着,他与地藏、平晴明刚刚转身,听到李岩在后面喊道:“公子留步,姑姑有礼物送你。”说话之间,李岩、方晴羽、岳阳三人一人手中捧着一个箱子,施展轻功从船上下来,须臾即到身前。
藤原纪平大喜,楼明月的礼物对于倭国来说只能以“稀世”称之,岂是等闲。地藏明使与平晴明互视一眼,不约而同提高了警惕。对方三人都是高手,同来送礼当真有异。正要提醒藤原纪平小心,李岩一笑,手中捧着的箱子轻轻一抛,平缓落向地藏明使怀中,口中道:“小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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