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义平再也忍不住怒气,沉声说道:“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罪证确凿,只要怀疑就够了,更何况你亲口承认。如今还有何话说?”他语气越是平静,越说明内心深处的愤恨已积累至极限,藤原纪平自然是明白的,却也丝毫不惧,仍然说着笑道:“若是我无话可说的话,兄长便要开始处置我了么?这么说来,兄长自认为已经稳操胜券了么?”
藤原义平冷然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效果的。我当真看不出来你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转首向旁边的降魔圣使道:“藤原义平向来与净土真宗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此时退出,我以太政大臣之位立誓,定当既往不咎。”
降魔圣使道:“如此多谢了。只可惜内大臣许给我的好处更多一些,恐怕要让太政大臣失望了。”藤原义平不再理他,只是对橘神武道:“拿下吧,记得留内大臣个活口。”
橘神武向天草狂四郎一示意,两人猱身向前,分别迎击降魔、地藏,神乐右京护卫在藤原义平身边,周边一众武士对着藤原纪平虎视眈眈。四人捉对厮杀,降魔圣使与天草狂四郎一时间不分上下,橘神武对上地藏明使却渐渐占了上风。
李岩仔细观察,发现橘神武的功法与道虹法皇应是非常相似的,不以身法招式见长,但操控劲力的手段层出不穷。地藏与这种功法对敌,便如同李岩碰上道真法皇一样,缚手缚脚施展不开。
阴阳师在功法上善于操控阴阳五行,却少有人能尽数掌控,能精擅一到两种已经算很不错了。平晴明年纪轻轻练出五行式神已算不弱,兼且他自身修为高妙,倒也相得益彰。而其余多数阴阳师都因为在式神上倾注太多的心血与元功而导致自身虚弱不堪,一旦被高手近身偷袭立刻陷于被动,动辄有性命之忧。橘神武年轻时也精擅各种式神之术,功力最盛时拥式神十一,除了近身攻敌之外还可操控各种术法,至少有十年时间未曾逢到敌手。恰逢近年来国中武道、剑法渐渐盛行,他观看了几路有名的杀人之剑后暗暗心惊:正常对敌倒没什么,若被这样的武者偷袭,再强的式神也未必能及时救援。
由于这一担忧,橘神武数年中苦寻改善之法,竟无寸进。再到后来遇上了与他有相同顾虑的道虹,二人合力,终于悟出了将“回返”之法,将分离到式神身上的元功气血一一收回,壮大自身之余兼具式神通灵之能。如此一来即便身手不如同级武者,但终究摆脱了受制于外物这一节。道虹艺业精进,终于成为当今法皇,近侍天皇;他也不差,成为掌国军争大权的摄政关白藤原义平的最后屏障。他与道虹法皇谁高谁低,当真难以分辨,此时对上地藏尊者,调动的五行元力周行不怠,控住地藏之余,犹有余力逐渐压制向藤原纪平所在之处。
李岩仔细观察他元力运转,似有明悟,隐隐知晓为何对敌道虹时明明已有破解之法,仍是被困不得脱身。究其根源,道虹法皇与他对敌之时内以木系风刃相攻,外以水系牢笼相困,以水生木,风刃自然威力巨大,再配合木相本身生生不息的特性,对上李岩这样初次见识高招的对手,自然一下子就占尽上风。李岩得了岳阳提点,近日里研究五行真气生克之道,终究是时日尚浅,只试探出了风刃属木相,便以真气化庚辛之金相攻,破解风刃自然不在话下,但以之想要攻破水牢,自然是痴心妄想。金生水,他力一击之下,竟然使水牢更加稳固。当时他未明此结,久战之下恐怕只剩落败一途。
显然地藏明使也未必明了,其实即便明了又能如何,橘神武在此一战中已完占据主动,一旦对手有所变化,便会抢先一步针对。地藏的攻势渐渐只剩下三成,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李岩看清场上形势,又用心默查四周,当真没有如持世明使一般足以改变战局的高手在后压阵,此时看来藤原纪平淡定自若的神态便显得尤其古怪。
旁边的僧闻与幻姬赶忙施展术法,一人布置法阵,一人召唤披甲式神,与地藏合流,向橘神武攻去。但橘神武何等样人,两人所展示出来的阴阳之术在他眼中不过皮相小道。一个照面之中,僧闻法阵阵眼被识破,阵旗折断;幻姬的两名式神“呜呜”一阵哀鸣,兵刃折断,身体崩坏。两人被自身术法反噬,吐血而退。
这一下胜负局势藤原义平也能看得明白,此时说道:“纪平,此时你若肯投降,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藤原纪平仰天大笑,良久才到:“兄长,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还不够了解你么?你无非就是先给我一点希望,然后再完掐灭,如同猫捉耗子一般玩弄吧。”因大局已定,藤原义平虽被他叫破心思,也不恼怒,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些怀疑,你为何这般自信,只带了净土真宗两名尊者就敢来此地冲撞我?”这也是李岩等人想要明白的事情。藤原纪平在一系列阴谋中展示出来的谋略,绝不像孤注一掷的鲁莽之人,缘何会有此次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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