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岳阳来访,楼明月、李岩热情接待了他,齐声夸赞他做得好。岳阳一愣说道:“虽然我在这里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但是也没有这等神通,能够半日间将此事传得纷纷扬扬。我还以为你们也在想办法宣传,如今看来也不是啊。”
众人听了都呆住了。
岳阳又道:“午时我从这里离去,到外面准备了些易容工具,一切妥当都快到未时了。之后传播这等讯息又要小心谨慎,还要担心被熟人认出来,怎么可能传播太快。最怪异的就是我到另一处市坊传播消息时,当时那里已经都在讨论着了。虽说有可能是我上一处传出的消息已散播至那里,但毕竟不会那般快速。”
楼明月沉吟道:“莫非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一发现这些‘真相’对他们有利,便派了人大肆传播,好达成自己的什么目的不成?”李岩道:“想来也只有源氏了。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够将祸水东引,矛头直指藤原纪平。若是藤原义平出手对付藤原纪平的话,内耗之下,未必有余力再去对付源氏了。”
方晴羽、岳阳都点了点头,认为目前也只有这样的解释了。岳阳苦笑道:“本来当前形势下,我应该去向倭皇诉说我在外面听到的传闻,如今看来,也不用我去传达,他定然已经知道了。只看他是相信哪一方,究竟想帮哪一方。”此时信息的传播已远远超出他们的掌控,即便再做什么也没有用途。若当真是源氏散播消息,至少说明他们已有准备,想来猝不及防下被藤原义平袭击的可能性已不再,也算完成了部分目标。
第二日倭皇一早就来召请楼明月一行前去平安宫,说是要请他们观赏乐舞。其实乐舞也没什么看头,一到那里倭皇便求肯楼明月,让九娘将厨艺传于他们的厨师。楼明月直接大方地让九娘尽管传授就是,只要不是说中土的造船、冶铁等技艺,当然这些他们也不懂。
乐舞进行不到一半,源清嗣便抢进殿中哭诉,说道前几日有传言说是他派人杀死了藤原清盛,那绝对是捕风捉影。昨日间已有真相传来,说了藤原清盛如何被杀的细节,基本上可以证实藤原清盛之死与源氏无关。至于行刺灵宝皇子,那更是不可能了。源朝义背叛家族之后,托庇于藤原氏,谁知道这次又来栽赃陷害,根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书信也因该是伪造的。只是据有心人说,藤原义平仍然认为就是源氏做下的事情,决定一意孤行,向源氏发起攻击。希望王上能够做主,不然源氏阖族都要被灭门了。说着不断掏出手帕抹眼泪。
从昨日到今天早上,一直有外面的消息传来,都是说藤原清盛被杀的细节。传言惟妙惟肖,说起的人如同在现场观看一般。设计之精妙简直闻所未闻,想不认为是真的都难。只是这么一来,虽然大家都不明说,也都知道,只怕凶手不是藤原纪平,也跑不出藤原家的人。不明就里的人自然认为当前形势下,源氏之围自解,至少李岩他们都是这么看的。但对于十分了解藤原义平性格的倭皇却知道,这么一来,只能将藤原义平逼上绝路,就是一口咬定一切都是源氏阴谋,无论是杀人,还是当前的传言。
李岩就坐在侧面,距离源清嗣不远,虽见他神情凄切,如同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一般,泪水却是一点都没有的,想来应是有什么后招。倭皇却是没想那么多,源清嗣又是中宫之父,他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先让他坐下,着人去传藤原义平前来。不大一会儿,藤原义平赶来了,只不过是躺在椅上被抬来的。一张脸灰白破败,偶然闪过一抹潮红,却又可怕得厉害。他硬让橘神武将他扶起来,硬撑着说道:“臣下心疾复发,恐怕命不久矣。失礼之处,还望王上勿怪。”
倭皇也是一惊,藤原义平的心疾他向来是知晓的,这次病成这样,若说他还要向源氏寻仇,只怕也不大可能了。原本准备好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倭皇只得道:“太政大臣牵涉一国政要,身体不适便好生休息,让人传个话来就是,又何必亲身前来。快传医师来给太政大臣检验一下。”
藤原义平勉力挥手制止,说道:“哪有什么医师好得过卓大师与橘先生,王上莫要白费功夫了。”倭皇仍是坚持传了御用医师过来,只是搭了搭脉,就转头向倭皇,微微摇了摇头,应是示意无救了。
藤原义平苦笑道:“只怕臣下马上就要去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皇后与灵宝皇子,望日后王上能善待他们,臣下就含笑九泉了。”倭皇心想,你此时把话说明白,要让我立灵宝为太子,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至于“善待”,那便不是问题了。忙不迭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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