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二人必然无幸,李岩与阿史那瑕交换眼神,飞身向前。李岩运起“负天绝云”,飞速封锁岳东方右臂三阴、三阳六脉诸穴,并以真气护住他经脉防止为反震之力所伤,同时凝神以待,防止余劲袭来。岳东方本凝神对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他人插手其中,右臂经脉受阻,所发“亢龙有悔”的劲力如同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待得气势消尽,便要化于无形。
好在并未等到对面劲力袭来,看来阿史那瑕如法炮制,也趁他虚弱之时制住了沈青衣。半空中残余的劲力一触,由于都已失去根源,只是掀起一蓬水幕,再无后续。
原来李岩见了岳东方两败俱伤的招法,便知他存了求死之心。但是上前阻拦的话对方功力正盛,况且也无名目,便与阿史那瑕商量好,待得二人功力衰落之时趁势出手,阻止决斗。他在薛寒山处学过一些医理,况且医武相通,自是知道如何阻止功力运行,其实与江湖上常用的“点穴”、“打穴”功夫道理一致,只是瞬间封锁数条经络的穴道可就有些难度,对于李岩、阿史那瑕倒是寻常事耳。
李岩见岳东方对他怒目而视,轻轻在他耳边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风雨大作,也没有人听得清楚他说些什么。岳东方显然不是不知好歹的愚人,此时良机已过,太阿倒持,想以命换沈青衣重伤也不可得,看李岩不似有恶意,便任由他处理。方才激斗正酣还不觉得怎样,此时松懈下来,感到五脏似要移位一般,知道内伤严重,不及时治疗必然影响来日功体,赶忙调匀气息,搬运内力化解。
沈青衣自有他的从人看护,只是看来伤势也不轻。宇文涟漪上前道:“想不到岳东方如此可恶,竟然将沈公子伤得这般严重。我定要上禀陛下,将他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沈青衣身为赵重霄关门弟子,向来都被称为年轻一辈中第一人,直到近来杨岚强势崛起风头才渐渐被抢过去,心中自是有傲气。此刻被宇文涟漪用话拿住,倒也不生气,只是道:“不错,确实是个好对手,公主也不必插手,任他去吧。若是仗势欺人,那也不是沈青衣了。”说着挥挥手,带着从人自行去了。
宇文涟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转首对李岩道:“既然此人是你拿下的,交给你看管便是。带着回府。”斥退了欲上前接手的禁军,带着大伙儿回府去了。刚回到府内,李岩便道“不妙”,原来岳东方竟昏了过去,赶紧把他放到自己房内,以内力探查他经脉,发现他体内竟有数道真气乱窜,忽地想起赵重霄一脉的“天机劲”善于趁伤敌之际将劲力注入对手体内以求持续伤害,当初于九音功力被锁,也是这般缘故。若是平常以岳东方的功力绝不会让沈青衣如此轻易得逞,今日不同往昔,既然要拼命,还顾忌什么暗伤?
好在这些劲力并不是太强,远不及当年下在于九音身上的“天机锁”,他一边用内力护住岳东方经脉,一边努力将这些劲力消解祛除,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但他本身已受伤颇重,即便内患去除,伤势要好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下人喂岳东方喝了一碗熬好的伤药,迷迷糊糊中竟也部喝了下去。
阿史那瑕见李岩运功为岳东方疗伤,很是疲累,说道让他先去休息,自有下人照应。李岩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岳东方却说起胡话来,一会儿“义父,我知错了”、“义父,你杀了我吧”,一会儿“兄弟们,我对不住你们”、“沈青衣、偿命来”,睡梦中身体一挣一挣,似与人搏斗一般。李岩想起了两次见到的岳东方的灿烂笑容,原来笑容背后竟然也会隐藏着无尽悲伤。心知必与他找沈青衣决死的起因有关,叹了口气,让阿史那瑕先回,自己就在外间榻上歇下了。岳东方说了半夜胡话,无非就是那几句。后来应是药力发散,才安稳下去。
沈青衣回了所住驿馆,从人宗弦要为他运功疗伤,他却说不必了,自己运起功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内伤已去了大半,剩下的只需调养几日。他掀开衣襟,发现胸前、肩上中掌之处高高肿起,想来背后火辣辣疼痛之处也差不多。宗弦一直在旁边守候,见状赶紧拿来药酒为他擦拭。部涂抹完毕,宗弦也是暗暗惊心,十年之间这已算沈青衣吃过最大的亏了。不由自主说道:“少主,那厮掌法如此厉害,让老奴过去接过了他,省得后患无穷。”
宗弦先随赵重霄,可以说跟在赵重霄身边的时间比几个弟子加起来都多,即便耳濡目染也能学到极高深的武功,更何况赵重霄也没将他当下人看待,一些适合的武艺都尽数传了给他,若说江湖宗师的话称不上,但宗师以下的高手他也没放在眼里过。
沈青衣却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宿命中的对手,才能砥砺着你不断前进。我本以为我的宿命对手会是奇峰突起的杨岚,如今才明白,原来竟是那个我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岳东方。他今日的表现确实出人意料,若非那两人分解,定然是他命丧当场,我功体受损,此生成就止于此处。”然后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宗叔,莫说我不允你去,便是让你去的话,只怕你也有去无回。”他也向来不将宗弦当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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