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地看着宋袂一下子惨白的脸,夜让还觉得不够,“你还不知道吧,那天你姐姐是要给你取新做好的衣服的,就是那身竹纹纱裙,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在那天拿回去?因为她看上了。你知道,她看上的东西,我就是去抢,也要抢过来送给她。别说你姐姐手上的一只镯子,就是她的眼珠子,只有她说想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抠下来!你现在知道我对她有多喜欢了?嗯?我的王妃!”
夜让声音低沉恐吓,眼神幽冷可怕。令宋袂不寒而栗。她猛然间想起曾经听姐姐说过的一桩旧事,云京城里陈尚书的女儿陈试珺,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被恭王爷废掉了眼睛。难道……难道就是为了太子妃?
想到这件事,宋袂再也冷静不了了。她推开夜让,“你这个疯子!”
说完就拼命地跑了出去。在她走后,夜让脸上的表情一块块剥落。他无力地坐回凳子上。伸手,颤抖地给杯中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递到唇边。
当年越晋联姻,父皇亲自为太子向越国那位从未在世人面前露面却有惊才绝艳之称的三月公主求亲。他的太子哥哥在成婚之前从来没有对女人动过心,所以当得知他要娶一个那样的女人时,他生了好奇之心,也是为了让他心里膈应,便先于他去了婚房,挑了越清河的盖头。
那一夜,他记得也是这样的蜡烛和房间,也是这样的布置,和一床的花生桂圆。
他曾无数次回想那个场景,希望自己是那夜真正能挑开盖头的人。今夜这一幕又活过来了,他真的成了新郎。但却完全不是该有的样子。
夜让嘴边扯起一个嘲讽的幅度。是不是很有趣?从来只有女人期待这样的大婚之夜,没想到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会期待,也会失落。也会……伤心。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四四方的红色盒子,看了一眼,就扔回桌上,可能他这辈子,都与这种事情无缘吧。
罢了罢了。夜让抛下手里的杯子,倒头睡去。
——
宋袂半是惧怕半是伤心地从喜房跑出来,一口气跑到宋媚的房中。
宋媚还在床上昏睡,一边的丫鬟正为她擦汗。见到宋袂来,忙行礼。
“王妃来了。”
王妃?宋袂对这个新称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随即明白过来,知道她叫的事自己,不由苦笑。
接过丫鬟手中的手帕,“我来吧,你下去休息。”
“是,王妃。”
门推开又合上,房间里摇曳着灯光,只余宋媚和宋袂两人。
宋袂一边给她姐姐擦汗,一边委屈地说,“姐姐,你快点醒过来,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王爷他,他变得好可怕。”
望着姐姐微微蹙起的眉头,宋袂有些想哭。
“当年姐姐嫁给姐夫,大婚之夜,也是像我这样过的吗?不,一定不是,姐夫那么正直的人,心里只有姐姐一个,待姐姐一定如珍宝,怎么会说那些话来让你伤心。只有王爷那样的人才那么可恶,心里只装着别人……”
宋袂说着,真的哭起来,“他说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我的衣服,姐姐的镯子,还有陈家小姐的眼睛……”
宋袂越哭越伤心,“我不要衣服,不要镯子,不要眼睛,我什么都不要他给我。为什么他心里只有她,没有我……”
这个一波三折的夜晚总算过去了。黎明的时候,夜琓的马早已经出了云京城,在回肥度城的路上奔驰着。而夜聿,也送砂阳偷偷回了宫,假装没有出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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