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客气,而它衔起了不远处的那件墨色貂裘,并努力地将之盖在他的身上。
“……让我……休息一下……有人来了……我有事……要拜托他……”他又道。
它自是不解,而正说着,那人已踏雪来到。
它一愣,只因方才它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从来就没有在它身上发生过的现象。
而来人的轮廓在风雪中蓦然清晰,却令它再度一怔。
是他!
那个站在城墙上发号施令的人!
可随后再一想,如此的布局,如此的兵马,几番杀阵,它与他交手十余次,如此熟悉,不是他又会是谁?
它不知不觉竖起毛发,怒视来人。
来人正是挚红。
此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倚靠妖兽而憩之人,若非他浑身是伤,若非方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他亲眼目睹,此时见到这人仍是这副波澜不兴的表情和放松的姿态,他真要以为他是来雪山之巅散心的,他与他只是在此巧遇,纵是一脸苍白浑身是血的模样,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也仍带给他胜券在握的感觉,而实际上,他的确拿他无可奈何,这一战,仍是他胜,只不过,胜得太过惨烈。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应,皇,天。”挚红的视线,牢牢锁住眼前之人,而他的语调,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它这才知晓了他的名字,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应,皇,天。
应皇天闻言微抬眸,表情却是无动于衷,似是对死这件事根本毫不在意。
“你虽是应国的王子,可你一出生就被母亲丢弃,即便是我杀死你,应国之人也未必会来追究楚国,难道不是吗?”挚红又道。
“那么……你何不动手呢……鄂王?”他这样邀请道,他的嗓音因为伤势和脱力的缘故显得又低又哑,却依然咬字清晰,但偏偏就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他的事,而说出口的话和一脸“我明明已经伤重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你却光说不练”的嗔怪表情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
挚红自是沉得住气,但他依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微微一跳,这个人无论是不是受伤,他都不该忘记他是应皇天,若不是应皇天,谁还能在方才那样的阵仗中如此快速地应变,将都已经要落入陷阱的妖兽生生逼退,竟是保它毫发无伤,反让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变得一无是处,以至于在顷刻间定下胜负!
“究竟,你为何要维护它至此?”此刻挚红不欲与他纠缠,却又忍不住要问他道。
应皇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身为鄂王……便要对鄂邑百姓负责……这句话……你可承认?”
挚红虽是不解,仍是点头,“是。”
“……那么……鄂邑之人的过错……你是否一样也会承担?”应皇天再问。
“自然。”挚红毫不犹豫地道。
应皇天低咳一声,血丝再度溢出唇角,却见他毫不在意,黑眸盯着挚红道,“……既是如此,我只有一个要求……若你能做到,我们再来谈它的事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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