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苦笑着摇头,只得道:“将军太瞧得起我了。我只不过一个弱质女子,若非当日将军出手阻拦,那人一定杀我灭口。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好好的和将军闲话。”她心里又想,救命之恩,自应当涌泉相报。只是如今我自己尚且自身难保,报恩之事也只是一句空话。若是今日我能度过此劫,他日必然当竭力相报这人的救命之恩。
晚风当中,宫灯乍薄,她穿着一身长袖薄衫,眉间桃花妆灼灼如烧,粉衣乌发,清雅极致,却又光华照人。她身后正是一枝开得艳丽的早梅,那样的明艳光泽,更是衬托得她身形清逸出尘,似乎立马要随风而去一般。
夏子谋脑际当中不禁闪过出格的念头,她这样...难道不觉得冷吗?
就在两人相顾沉默之际,突然从旁边长廊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云锦脸上有那么一刻流露出慌张之意,随即这种慌张就变为宛如枯井的平静。“你快点躲起来。”
宫廷当中女子私会侍卫是极大的罪过。更何况她作为堂堂的公主。世人对她的要求只会更高。夏子谋点点头,依言闪到假山后面。
他刚刚一躲好,并从走廊处向这边走来一行人。领头打着灯笼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云锦看到他的瞬间,眼瞳微缩,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个太监看了看二公主云锦,又往她身边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是单独一个人在这里,因为之前隔着远远的看过去,明明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身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道:“二公主,可是让杂家好找?皇上有请!”
作为太监的嗓音当中,带着宫廷当中落井下石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讽刺,云锦深宫居住多年,深谙其中的意思,当即一听,便知道这道旨意并不会有什么好事,只是被证实这么一刻,心脏依旧猛地一收缩,说不出哪里的刺痛。或许在之前她会因为生父对自己的不重视有那么一点儿黯然伤神。如今知道这人根本和自己无任何关系,那种黯然伤神也没有任何源头。整个心都浮在空中,无所依靠,无所羁绊。
自己心里苦笑道,为了知道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要负担起淳安乃至整个公主府的报复,这样值得吗?若是不知道真相,她依旧把皇后当做生母,她依旧是为太子筹谋的二公主,她不会有这种天下之大再无她真正归宿的念头。
见到云锦没有动,这太监挑了挑眉头,尖声喝道:“二公主,请吧,难道是要杂家请轿子来抬您吗?”
这样的语气连躲在暗处的夏子谋都觉得不对劲,他不禁看向云锦,这个公主面颊上带着一种由周围环境渲染出来的浓烈的悲壮,像是身负一种不能言表的悲愤一般。
她犯了什么过错?须得令一个太监也敢待她这般无礼?
看着云锦被这行人带走,夏子谋从暗处走出来,目光当中若有所思。突然一个身影从一旁冲过来,就要勾住他的肩膀,被他轻飘飘的让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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