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要牵扯到霍妃?”她沉声道。
慕容钦铁青的面色,紧握的双拳,甚至是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苏七都一一看在眼里。
“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了,阿霖你还是会问我这些,你是不是又会问我为何要伤及无辜,为何要霍府满门抄斩,甚至是为何要凌迟处死霍妃?”仁德皇帝反问道。
苏七轻点了点头。
“哎!阿霖,你还是这般善良。当年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愧疚,只是没想到不告诉你,反而让你牵挂这么多年。”
“我曾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话不假,可无论如何都得有一个理由,我当时坐上皇位尚不足三年,苏长风又是所谓的国之栋梁,要动他谈何容易?”仁德皇帝想了想,接着道:“当时我不能动的,还有霍府!阿霖你身为女子不懂这些,苏长风和霍府在当时我不仅不能动,甚至还得时不时地封赏,我虽身为九五至尊,在朝堂大事上却是左也不能右也不能,而最让我头疼的便是霍府!”
“功高盖主,阿霖,这才是为君者最为忌惮的事。霍府中人才辈出,在朝为官者甚多,我如何能够一一出手料理,更何况官官相护,牵一发而动身,我就更难料理了。”
“所以。你想到了苏长风?”苏七追问道。
仁德皇帝抬头,又点点头,“是,这是最佳的办法。一箭双雕!”
话落,“砰”的一声,仁德皇帝已经被扑倒在地,慕容钦双手死死抓住他明黄色的龙袍,含着泪咬牙切齿道:“一箭双雕。你就是这样嫁祸到霍家大舅舅身上,就是这样牵扯上母亲,甚至下令让毕福那老东西亲手一刀刀割进母亲的身体,白骨累累,最终血流而亡……”
“你,你岂能这般狠心?!”
苏七跳起来立马上前,却被玄武逸城一把拉住了。
“是时候说清这些了。”玄武逸城道。
苏七立马顿住了脚。
是啊,七岁便没了生身母亲,想不到最终竟然是自己的亲身父亲给害死的。这么多年受够的白眼,受够的冷落。受够的罪责,却原来都是自己的父皇给予的!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让慕容钦一口气问个清楚明白,只怕他会疯!!
“哎呦!”仁德皇帝哼出了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啊!”嘶吼的叫喊,苏七听来都头皮一麻。
“咳咳咳,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
良久,在苏七以为时间都静止时,仁德老皇帝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帝王之术。钦儿。”
慕容钦抓着的手一僵,接着松开,最后缓缓站了起来。
一声“钦儿”,看来仁德皇帝已经彻底醒来。
仁德皇帝蠕动着身躯。好不容易才坐起了身。他扫视一周,看到苏七停顿了一秒,接着望向了四周。
“这个紫砂壶还是朕送给国师的,他曾说用此壶泡出的茶汤味道格外的清新,窗角的那盏白莲佛灯也是朕带来的,北宜仁德十七年进贡的贡品。朕立即就送到了玖能国寺,玉是上等北宜和田玉,雕工则是出自传言鬼刀一言之手,还记得中间的灯芯是朕亲手放置的,想不到过去两年多了,玖能国师还是舍不得用。”
絮絮叨叨的,仁德老皇帝一一细数屋内的物件来。
“还在玖能国寺,就好。”仁德皇帝最后道。
慕容钦一直站立着,烛火下背脊挺得笔直,僵硬。
“你就留在玖能国寺,好了。”
这是那晚苏七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还记得仁德皇帝在听了这句话后,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第二日,仁德皇帝薨!
年仅四十的仁德皇帝,猝然驾崩于玖能国寺,身边守着的独有三皇子慕容钦一人。
听到消息时苏七正陪着祖母用早膳,苏三娘,四娘,尤氏皆在。
苏老夫人沉吟了半晌,挥挥手,道:“撤了吧,我累了,苏七来给祖母揉揉腿。”
尤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出了长风堂。
苏老夫人在昨日后半夜便知道了实情,苏七向来不瞒着祖母,更何况是这般重要大事。得了信的苏家二老爷和尤氏今早过来探口风,苏老夫人冷着脸喝止住了。
可是事情终究瞒不住,苏七想到过仁德皇帝的死,却没想到会死得这般快。
突闻消息,有种措手不及。
不过而今仔细想想又觉得是自然。慕容钦知道了真相如何还能够容得下仁德皇帝,不,应该说在他出手绑架仁德皇帝,用药迷幻时,他慕容钦就没想过再让自己这位心狠手辣的父皇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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